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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府 (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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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霜霜粗暴地叫醒,惊魂未定地捂着脸,一个个面面相觑议论着自己是如何昏迷的,庆幸自己还活着。
桃枝却面无表情,像是料到事情早就会发生一样呆坐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一瞥目光看到大少奶奶,这才发现她头上的金钗玉环丢了几样,又多了一个精壮男子,忌惮着她暴躁的脾气又不敢多言,也不敢问发生了何事。
冷月霜双手抱胸,睥睨着众人,体贴的解释道:“遇到了山贼,大少爷的人救了咱们。”
桃枝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不可思议道:“这不可能!”
冷月霜早就知道她是老夫人派来监督杀手是否完成任务的人,在没有看到莲雾之时,才松了一口气。
姜惘离本来就是为了杀她,又如何会救她?
冷月霜细眉一挑,轻笑一声:“哦?大少爷在遇到危险之时救自己即将结发的爱妻,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此番言论滴水不漏,桃枝知二人替嫁一事,但大少爷要她死,老夫人要莲雾死,莫不是杀手搞错了什么。
见莲雾未出现,桃枝便以为她死了,既完成任务,也不必多言。
冷月霜还惦记着下巴受伤之仇,若不是几名轿夫控制不住嘴贪饮几杯酒,也不会被莲雾的人迷晕上山。
她沉声问道:“方才去解手的轿夫何在?”
轿夫们像是待宰的羔羊,惶恐不安地举手,不敢撒谎。
冷月霜又命霜霜多赏了几人个嘴巴子。
众人下山,瑶瑶扶着冷月霜上轿,又从嫁妆里翻出几个上等的金钗和流苏,给她梳头打扮。
一众人往姜府赶去。
甫一上轿,冷月霜便看见莲雾□□半露,跪坐在地上,她本就生得如花似玉,在台上唱戏风姿更是迷倒一众男子,正在眉眼含春,我见犹怜地抬头看着她。
莲雾从不相信男人的真心,经此一事,还以为大少爷和老夫人故意害她。
她娇声道:“奴求大少奶奶垂怜。”
窗帘撩下,被外面的风吹动,外面的暖光一下一下地映照着冷月霜的脸庞,她靠在榻上支着腮,面带笑意看着她,揶揄道:“你要我如何垂怜啊?”
只见莲雾大着胆子,嫩手翘着兰花指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冷月霜玉白色的肌肤,像是蜻蜓点水,莹香一绕,手腕的绿纱轻蹭着她细嫩玉臂,把她的手往自己圆润的肚子上引。
她笑得娇俏:“只要夫人疼奴,届时奴母子二人都是夫人的人,就算奴这一胎是女儿,奴也总会生出个儿子,定不让夫人经历生育的苦楚。”
冷月霜眨了眨眼,睫羽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扇来扇去,她艳若冰霜,像挑西瓜一样,拍了拍莲雾的肚皮。
心想她才不要一对失了贞洁的狗男女。
莲雾一路吵吵嚷嚷,蓄意勾引,冷月霜听得心烦,警告她再扰自己的清净就等到姜宅把她交给老夫人处理。
莲雾识趣地闭嘴了。
可冷月霜却再也静不下去了,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急得团团转,急得指尖毫无节奏地乱敲着窗棂,又急得站起身走路,嫌莲雾碍眼,逼着她坐在榻上,自己则背着手在摇晃地轿子里来回踱步。
莲雾:“………”
莲雾还是头一次见逼着奴才坐花轿的主子。
冷月霜一路都在想事,想如何帮阿姐母亲报仇,想如何打姜惘离一顿,但更多得是在想阿意。
她知阿意身份高贵,但却不知她姓甚名谁,阿意把霜霜和意意派来保护自己,是还在乎自己吗?
又为何说给她一个惊喜,弄得她心烦意乱,怎地迟迟不现身?
她也不想和姜惘离成亲,身为商户人家的嫡子居然联合外室陷害即将过门的妻子,想到要和他圆房就恶心得想吐,说呕便呕,正巧赶上莲雾孕吐,两人在轿上一下接着一下,有节奏地呕吐起来。
届时他若是非逼着她圆房,她就拿着剪子剪掉他的要害,让他不能人事。
两人干呕完古怪地对视一眼。
山路本就崎岖,抬轿的轿夫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轿身摇晃地剧烈导致大少奶奶干呕不止,便夹着大汗淋漓的肩膀,一步一步平稳地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猛地向下移,听见咯噔一声,红帘被瑶瑶掀开,涌进湿润气息,冷月霜知这是到了姜府,本想开口嘱咐莲雾几句,却看见她靠着软榻睡着了,冷月霜只得从她头下取出红盖头披在头上,不情不愿地朝瑶瑶伸出玉手,被她扶着进府去了。
瑶瑶心情平复不少,看到莲雾那一刻震惊地直瞪眼,但也没有说什么,又叫霜霜和意意在此看着轿子,不要让轿夫抬走,说留着莲雾还有用。
弱水白墙青瓦,小桥流水,甫一下轿便听见流水潺潺,那是轿夫载客挥臂手握长杆划过水面清脆的声音,闻到园林里苦楝的清香气息,看到乌桕叶落满湿润石桥绝美的秋景。
诗画江南,令人心驰神往。
夜晚古街的吆喝声不止,店铺长明不熄。
姜府华丽奢靡,门前挂着两个价值不菲的大红灯笼,风吹过流苏,按理来说新娘子到家门,应该有人迎接,放鞭炮庆祝才对,府里却无一个人迎接。
许久,才有人来回禀说大少爷骑高头大马前去迎亲,被山贼绑走了,老夫人忧心忡忡,说让大少奶奶自己进府。
瑶瑶登时不满,“我家小姐舟车劳顿两日至此,你家就是这样行待客之道的?”
小厮却说:“大少奶奶不是客,进了府便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表面客气,实则不把人当回事,瑶瑶正想回怼,却被冷月霜制止,她平静道:“瑶瑶,无妨,我自己走过去便是。”
丈夫被绑架生死不明,老夫人不把她这个嫡孙媳当回事,冷月霜也不恼,反而在心里暗自兴奋,她一猜想是谁绑架了姜惘离就心猿意马,心跳加速——
她猜到了惊喜是什么!
姜府上下愁肠百结,全为大少爷惋惜,无人顾得冷月霜,她倒是不用经历跨火盆等繁琐事宜,绕过偌大的花园看见染色的布料随风摇晃,绕过院中狮子桥,她是真没想到姜家还在府中修了小桥,又绕过假山流水、观赏动物园,有一只从北方运来的棕熊对外人发出阵阵低吼,走过纵横交错的荷叶红莲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最终才来到正厅。
姜府大到走路就得走半个时辰,等一下到莲雾该出场的时候,怕是得与老夫人口舌之争一个时辰,莲雾才大着肚子出现——
她一向惜字如金。
于是屏退瑶瑶,让霜霜和意意趁院中没人,把红轿抬进来。
到正厅时,冷月霜透过红纱看见一众身着流光溢彩华服,头戴金钗玉冠的贵妇人坐在主厅,看来便是姜府的宗亲,只有几个男丁,阴盛阳衰,周围坐得则是前来赴宴的宾客,座位空了不少。
其中有一位身坐轮椅的贵妇人,坐在一位杵着拐杖的老者旁边,性情躁郁地破口大骂:“你这个小骚货,从小在庄子里长大不知体统的贱坯子,给我儿提鞋都不配,冷霆风那直娘贼怎就把你这个扫把星安排进来,你说说你这一路上都做什么了?”
她这样一说,把豪门体面当着宾客的面撕得稀碎,身旁的老者反而脸色不是很好,教育道:“你瞎说什么,闭上嘴。”
话音通过风声飘到了每个人耳中,冷月霜面无表情地听着。
冷月霜早就料到桃枝会把她下轿、被市井小民瞧见、胡作非为的一些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主子听。
一群人居高临下地瞪着冷月霜,她现在就像草原上被身姿矫健奔跑的老虎追逐的鹿,差一点就要被摁在地上,咬断脖子拆吃入腹。
冷月霜把阿意那套撒娇卖萌学了进去,没有承认自己做了什么,捡着能回答的,嘤嘤地挑拨离间道:“当然是因为大哥贪图姜家的财产才把我塞进来的喽。”
老夫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她不是不知道外孙的意图,只是就这么一个女儿,生了一个金外孙,姜惘离将来要做官,还得靠布政参议的金龟婿。
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杵着拐杖,她一贯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独孙生死不明只能把气撒在她身上,沉声道:“放肆,若不是你从轿子里出来,脚踩土地冲撞了土地神,又被市井小民瞧见,把娘家的晦气带进姜府,报应到阿离身上,他怎会被山贼绑去,生死不明?”
冷月霜自是从小对这些陋习耳濡目染,她一人端庄地站在台阶下,透过盖头上的红纱间隙看见一个个如鬼怪索命般的眼神,惊起一阵冷汗,强忍着颤抖的声音开口:“既觉得我娘家晦气,又为何娶我,你当真觉得我愿意嫁吗?”
她还真愿意嫁,就是为了调查姐姐的死因,若不是姜冷两家所为,也要搅的天翻地覆。
她直击要害,指出了姜家贪恋官权,官商勾结的一面,众人见是家事,不变多听,已有几人中途离场,老夫人陪着笑脸说等来日一定把这顿饭补回来,并送几匹上好的布料给家里的夫人做衣裳穿。
等到最后一个宾客被老夫人打发走,冷月霜心想瑶瑶怎么还没带莲雾过来,她心跳不止,觉得自己快要被姜家的人处死了——
弱水的人群都说疼媳妇才会发达,不疼媳妇的人则会家宅不宁,遭报应。
冷月霜本想接着莲雾外室的身份让姜家出丑,告诉他们姜惘离的晦气,是他自己宠妾灭妻招惹的,可前算万算没料到瑶瑶和莲雾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