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母丁香

4、斗争 ヾ(*Ő౪

　　冷月霜沉声道：“你现在来讨好我，说不定日后我在府中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愚不可及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手叉着腰笑得眼角挤出一滴泪水，继而又用袖子抹去，笑声贯彻整个山洞。

　　冷月霜：“………”

　　杀手们：“………”

　　女子笑声未消：“哈哈，等一会儿我杀了你，穿上你的喜服去和大少爷拜堂成亲，你猜府中几人见过你？就连你阿姐也是未到姜家就死在云山，凌川山高水远，你又猜你的好哥哥和父亲会不会来寻你？”

　　提起阿姐，冷月霜心脏像是被扎了一下地疼，她已猜到姜惘离默允女子置他于死地，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这名挑衅正室夫人的外室，面无表情道：“是吗？那你还真是算错了一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身份应该见不得光吧？”

　　女子不笑了，她好似十分在意身份地位，面色阴沉地向前掐着冷月霜的脖子，怒道：“你什么意思？”

　　冷月霜冷笑着仰起头，艰难地发出声音：“你猜你身后有几名是姜惘离的人，有几名是老夫人的人，他们会听谁的？”

　　女子头皮发麻，冷汗直冒地看向后头，松开了握住冷月霜脖子的手。

　　六名杀手面不改色地回望着她。

　　冷月霜字字紧逼道：“早就听闻姜家重视门第，连我都猜到了，你以为老夫人不知道姜惘离会为爱杀妻，替换新嫁娘吗？他祖母会留着一个大字不识的戏子，还是从小在庄子里长大有经商头脑，能给他们带来价值的官家嫡女，你心里有数。”

　　冷月霜的言外之意——姜惘离的祖母想借着她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外室。

　　很快就有有一个有眼色地杀手上前帮冷月霜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安抚道：“大少奶奶受惊了，只是外面实在不好下手，刚刚才跟大少爷的买手商量妥当，总之要责怪我们，或者打一顿我们都接受。”

　　冷月霜轻抚手腕上的伤痕，冷着脸道：“不必了，给我把她的双手绑起来。”

　　女子如同被雷劈一样，失神地跌坐在地。

　　她手执白烛，上面被火燃烧着的烛液下落，滚烫的蜡液滴落在她虎口处，一步一步跪着朝冷月霜过来，嘴里面喊着：“大少奶奶，救救莲雾啊！”

　　——二人处境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反转。
　　冷月霜上前掐着她的脖子，夺走她手中燃烧的白烛，一旁的杀手正在用麻绳绑着莲雾的手腕。

　　冷月霜拿着白烛往她下巴烤着，如同冬日烤着茶壶底部一样，莲雾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个大水泡，火又把水泡烧破，滴到冷月霜的胳膊上。

　　莲雾痛得直叫嚷，冷月霜笑得瘆人，却是越来越兴奋，像一头追捕到猎物的狼，先不食蓄意逗弄，要一点一点地把猎物的信心折磨殆尽，等到把她下巴出处的皮肤烧皱，烧出血，继而收回了手，心满意足地笑道：“你要我如何救你呀？”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弄一个将死之人。

　　冷月霜并不否认她是一个以牙还牙，加倍奉还之人，别人伤她，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活活扒下一层皮才痛快，可转念一想若是留着莲雾把她带回姜家，岂不是又有一出丑闻，美事看了？

　　刚想和杀手们商谈，始料未及，山洞里忽然进来两个拿着佩剑身形体壮的便衣，与六名杀手打成一团。

　　冷月霜暗道不妙，趁人打得欢快，拉着瑟瑟发抖的莲雾当肉垫悄悄向山洞外溜去。
　　莲雾吓得胎气一动，当即大叫出声，被冷月霜恼羞成怒地扇了一巴掌才安静。

　　不过已经被便衣发现了，便衣朝她软声说道：“冷二小姐，属下们救驾来迟，您先出去这里叫给我们便可。”

　　冷月霜凤眼眯起，神情一僵，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看，沉声道：“你主人是谁？”

　　杀手横过来一刀，被其中的一名便衣轻松挡去，他说：“主人说了要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

　　冷月霜困惑不解，她得不到答案便会一直想着，浑身刺挠，浑身难受，像一只身在沙漠得不到水喝的猫，急得团团转，变着法子追问，便衣却无论如何都不告诉她，只是说他们主人早就猜到冷二小姐会如此，就是故意逗弄不告诉她的。

　　眼见一名杀手要被便衣插穿而死，冷月霜这才出言阻止：“停手，他们不是坏人。”

　　便衣便立马停止悬在杀手胸前的剑，杀手朝着大少奶奶作揖道：“多谢。”

　　冷月霜点了点头，问道：“迎亲的人哪里去了？”

　　这时，莲雾的胎气缓过来了，她下巴在渗血，低三下四道：“在外面呢，大少奶奶。”

　　冷月霜又嘱咐了杀手们几句，让他们先走，杀手们却盯着莲雾，囫囵地开口：“那她呢，主要是不杀了她不好跟买家交差。”

　　莲雾躲在冷月霜后面缩成一团，拉了拉她的袖子求救。

　　一听说买家，冷月霜便知他们不是姜家培养的死士，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嘛，她立马就从头上取了金钗和珍珠流苏给他们留人分了。

　　冷月霜沉声道：“快走吧。”

　　杀手们抱拳道：“后会有期。”

　　待他们走后，冷月霜又对两名便衣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名便衣男子满脸通红，倒不是因为看见冷月霜板着一张脸吓得，只是名字却是难以启齿。

　　冷月霜又追问了一句，他们才异口同声回答。

　　“奴…叫…叫霜霜。”

　　“奴…奴…叫意意。”

　　冷月霜：“………”

　　冷月霜一阵无语，她好像已经猜到他们的主人是谁了。

　　意意见冷月霜下巴冒着血泡，在衣袖中摸出了个白色的小瓶递给她，“二小姐，这里是治疗烫伤的膏药。”

　　冷月霜拿过去抹了厚厚的一层，脸上面色不显，心里翻起千涛骇浪，冷淡道：“你们主子怎么追到这里来了？她人在何处？”

　　她又垂下眼帘，面露忐忑：“是否…会来见我？”

　　霜霜道：“这个不能告诉您。”

　　冷月霜实在匪夷所思两个壮汉会叫这么可爱的名字，进而笑着说了句：“好吧。”

　　她拽着莲雾往山洞外面走去，两名便衣跟在身后，待到外面时发现迎亲队伍一行人还在昏迷中，她的目光在莲雾身上扫来扫去，继而带着不明意味一笑——

　　冷月霜准备趁所有人不注意把莲雾塞进花轿，给姜惘离一个惊喜。

　　她不知为何一直吩咐意意，就爱叫意意的名字，冷笑道：“意意，你去帮我把她塞进山下的花轿里。”

　　意意遵命，正要拽着莲雾前去，莲雾却使用一贯勾引看客的手段，哭哭啼啼，我见犹怜道：“大少奶奶……”

　　冷月霜说：“放心，我不仅不会要了你的性命，还会抬你进府做妾，还会让你把孩子生出来。”

　　莲雾感激涕零，变脸比翻书还快，差点要给她磕一个头：“有大少奶奶这句话，妾便死而无憾了。”

　　冷月霜心想，方才是谁求着她要活下来的。

　　甫一向前走去，见瑶瑶泪流满面地奔上前拥抱自己，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揉碎，与她骨血相融。

　　“放开。”

　　除了阿意她还从未被人拥抱过，冷月霜冷漠地按住瑶瑶的腰，不喜与人亲近，挣脱了两下却挣脱不开，还是霜霜面带愤怒地拉开瑶瑶，心里替他主子鸣不平：“冷二小姐，我们殿……主人说了，让您少招惹烂桃花，请您自重。”

　　瑶瑶泪水晕开了妆，哭得不知所措，呜呜咽咽地一语不发，只是眼神恍惚地看着冷月霜。

　　与阿意的情分让她敏感察觉到了什么。

　　冷月霜神色骤变，好似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瞬间气息不稳。

　　霜霜和众人再次，她又不好直接问，转移话题道：“她只是我的丫鬟而已，我这一年来可是一直为你家主人守身如玉，倒是你家主人身边可有莺莺燕燕？”

　　她把自己说得像个忠贞不渝的情痴，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是他家主人的人，又有些吃味儿地揶揄，不知是有意讨好，还是带着真心，霜霜满脸通红道：“主人说不能告诉你。”

　　冷月霜佯装痛苦：“哦？是吗？那便是有了，我这一颗真心被人肆意作践，可真是伤心死了。”

　　没想到霜霜一个壮实的肌肉男还怪爱脸红的，被噎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瑶瑶的精气神像是被吸干一样，再吩咐她做事怕是会横生枝节，只能让霜霜挨个叫醒众人，而他叫醒的方式也很直接了当，不管矮的壮的，大的小的，毫不尊老爱幼，毫不怜香惜玉，——通通扇嘴巴子。

　　瑶瑶因为醒得早幸免于难。

　　冷月霜感叹道：“……果然是谁的仆人就像谁啊。”

　　她又不禁回想回冷府那天晚上梳完妆在亭中休憩，冷霆风一脸晦气，脸上一个个鲜红的巴掌印，大步流星地绕过四水归堂，手握成拳锤水井，气急败坏地哼叫一声。

　　冷月霜当时还冷笑着揶揄道：“大哥的女人好凶猛啊，怎地就被嫂嫂打成这副样子？”
　　冷霆风瞪她一眼，顶着一头红肿的包，一脸血红的巴掌印，挥袖带风从她身边走过，冷月霜闻到了阿意身上幽幽兰花的香气。

　　她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殊不知那是她自己的女人，为了给她出气蓄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