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沐知春

6、第 6 章 周末的

　　周末的南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南城半岛酒店，这座本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此刻正灯火通明。今天是沈家老爷子七十大寿，整个南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酒店大堂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人们举着香槟，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社交辞令。
　　沈念辞站在二楼的休息区，透过栏杆冷冷地俯视着楼下的大厅。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打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发被发胶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像是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完美贵公子。
　　“念辞，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念辞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中年女人。那是他的继母，王慧。
　　“王姨。”沈念辞微微低头，语气挑不出任何毛病，温和而恭敬。
　　王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完美的笑容掩盖：“你爸在里面招待客人呢。你弟弟念安今天也来了，他现在可是咱们沈家的骄傲，这次期末考了年级第一，你作为哥哥，可要多向他学习。”
　　“是，我会的。”沈念辞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那抹冷意。
　　沈念安，那个从小被沈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儿子。他所谓的“年级第一”，不过是沈家花了重金，请了十几个名师一对一辅导，甚至提前买通了监考老师，才硬生生砸出来的成绩。
　　“行了，你下去吧，别在这里碍眼。”王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了，今天会有几个世伯家的千金来，你机灵点，别丢了沈家的脸。”
　　“我知道了。”
　　王慧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沈念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贺铮发来的微信。
　　【到哪了？我在酒店门口。】
　　沈念辞看着屏幕上的字，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他回复道：【二楼。】
　　【等我。】
　　仅仅两个字，却让沈念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
　　十分钟后，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贺铮今天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那种花里胡哨的街头服饰。他换上了一身暗黑色的西装套装，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
　　他的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露出了锋利的眉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桀骜和压迫感。
　　他就像是一头闯入天鹅群的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谁啊？没见过啊。”
　　“好帅……这身材绝了。”
　　“看那气质，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啊。”
　　贺铮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单手插兜，迈着长腿，径直走向电梯。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邀请函吗？”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贺铮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那个保安。
　　“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保安立刻挺直了腰板：“对不起，先生。今天是沈家的私人宴会，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请您离开，否则我叫安保了。”
　　贺铮挑了挑眉，他正准备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贺少吗？”
　　一个穿着粉色晚礼服的女孩走了过来。她是沈念安的朋友，也是南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名媛，林婉。
　　林婉看着贺铮，眼神里满是惊艳和讨好：“贺少，您怎么来了？今天是沈家的宴会，您难道和沈家也有交情？”
　　贺铮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和你无关。”
　　林婉被他的冷漠刺了一下，但依然不死心，她凑上前，娇笑着说：“贺少，如果您没有邀请函的话，我可以帮您进去哦。我和念安是好朋友，我带您进去？”
　　贺铮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不用了，”他低下头，凑到林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我是来找你们沈家那个‘废物’大少爷的。”
　　林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贺铮直起身，不再理会她，直接越过保安，大步走进了电梯。
　　保安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竟然一时忘了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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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
　　贺铮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旁的沈念辞。
　　沈念辞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沈念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贺铮，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
　　贺铮走到他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
　　黑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禁欲的扣子。
　　贺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沈念辞的领带。
　　“怎么，只许你来，不许我来？”贺铮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笑意。
　　“我……”
　　沈念辞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念辞啊。怎么，连你这种野种也能混进这种场合？”
　　沈念辞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沈念安。
　　沈念安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个纯洁的天使。但他那张脸上，却满是恶毒和嫉妒。
　　“念安，怎么说话呢？”跟在沈念安身后的王慧立刻开口，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你哥哥虽然……出身不好，但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念辞，还不快向你弟弟道歉？”
　　沈念辞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我为什么要道歉？”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沈念安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你个野种，凭什么站在这里？这里是沈家的宴会，你配吗？”
　　“我不配？”沈念辞微微挑眉。
　　“当然不配！”沈念安指着他的鼻子，“你除了会装模作样地考个第一，你还会什么？你骨子里就是个混混！你以为你穿上西装，就能变成真正的少爷了？做梦！”
　　沈念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贺铮站在他身边，将他微微颤抖的手握在掌心。
　　“说完了吗？”
　　贺铮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沈念安这才注意到贺铮的存在。他看着贺铮，愣了一下：“你谁啊？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贺铮松开沈念辞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将沈念辞挡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念安，眼神里满是嘲弄。
　　“我是谁？”贺铮轻笑一声，“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你！”沈念安气得脸色发红，“保安！保安呢！把这个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跑了过来。
　　“贺少，沈少爷，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人没有邀请函，还在这里闹事！”沈念安指着贺铮大喊。
　　保安们立刻转向贺铮：“这位先生，请您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贺铮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贺少，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到极点的声音。
　　整个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这家半岛酒店的总经理。
　　“老周，”贺铮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们酒店现在的安保，是怎么做事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还拦着我的路？”
　　电话那头的总经理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贺少，对不起！我马上处理！您现在在哪个位置？”
　　“二楼，走廊。”
　　“我马上到！马上到！”
　　电话挂断。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沈念安和王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不良少年的男人，居然认识半岛酒店的总经理，而且对方还对他如此恭敬！
　　不到一分钟，总经理满头大汗地跑到了二楼。
　　“贺少！沈少爷！”总经理气喘吁吁地跑到贺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贺少！是我们招待不周！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念安和王慧都看傻了。
　　贺铮没有理会总经理，他转过头，看着沈念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沈少爷，”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说，谁是野种？”
　　沈念安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贺铮冷笑一声，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沈念安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砰！”
　　沈念安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贺铮！”沈念辞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拉住贺铮的手臂，“别在这里动手！”
　　贺铮转过头，看着沈念辞。
　　沈念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贺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松开了手。
　　沈念安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贺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听好了。沈念辞，是我罩着的人。以后谁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在这个南城待不下去。听懂了吗？”
　　沈念安浑身颤抖，拼命地点头：“懂……懂了……”
　　贺铮冷哼一声，转过身，牵起沈念辞的手。
　　“走吧。”他对沈念辞说。
　　沈念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任由贺铮牵着他，走出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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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贺铮拉着沈念辞，一直走到了酒店后面的一个无人的小花园里，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将沈念辞按在了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上。
　　“贺铮，你干嘛？”沈念辞被他按得有些懵。
　　贺铮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地困在树干和自己之间。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念辞。
　　“沈念辞，”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沈念辞微微一愣：“因为这里是沈家，你如果动手了，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的。”
　　“我不在乎！”贺铮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在乎的是你！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混蛋骂你的时候，我有多想撕了他的嘴！”
　　沈念辞看着他，突然发现，贺铮的眼底，竟然有一丝泛红。
　　他在生气。
　　他在为自己生气。
　　沈念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贺铮的腰。
　　“贺铮，”他轻声说，“谢谢你。”
　　贺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沈念辞那双清澈的眼睛。
　　“谢什么？”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谢谢你，愿意为我撑腰。”沈念辞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谢谢你，把我当成宝贝。”
　　贺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沈念辞的嘴唇。
　　这个吻，和昨晚在暗巷里的那个完全不同。
　　它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愤怒，也充满了心疼。
　　贺铮的舌尖撬开沈念辞的齿关，长驱直入，掠夺着他嘴里所有的空气。
　　沈念辞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只能紧紧地抱住贺铮的腰，任由他在自己的领地里肆虐。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沈念辞的嘴唇红肿，眼尾泛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带着一丝媚态。
　　贺铮看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沈念辞，”他凑到沈念辞的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沈念辞微微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贺铮。
　　“贺铮，”他轻声说，“我想回家。”
　　贺铮微微一愣：“回哪个家？”
　　沈念辞看着他，眼神坚定：“回我们的家。”
　　贺铮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他看着沈念辞，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将沈念辞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他在沈念辞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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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贺铮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贺铮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干净，冷清，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但沈念辞知道，在这个冷清的壳子下，藏着一颗怎样炽热的心。
　　“随便坐。”贺铮将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递给沈念辞。
　　“喝点水，润润嗓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念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贺铮，”他放下水杯，看着贺铮，“今天，谢谢你。”
　　“又说谢谢，”贺铮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领地里，“沈念辞，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来点实际的。”
　　沈念辞微微挑眉：“什么实际的？”
　　贺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比如，让我亲一下。”
　　沈念辞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看着贺铮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无法拒绝这个人。
　　他伸出手，勾住了贺铮的脖子，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贺铮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将这个轻吻变成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窗外的夜色，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