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沐知春

3、第 3 章 周五的

　　周五的南城一中，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即将放假的躁动。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有人在偷偷收拾书包了。班主任老赵在讲台上讲着周末的注意事项，但台下的学生显然心思都不在黑板上。
　　沈念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他的目光看似盯着黑板，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后排。
　　贺铮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条长腿伸到过道里，几乎要碰到沈念辞的椅子。他的呼吸很轻，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像是梦里在嘟囔什么。
　　沈念辞微微皱眉。
　　这人的睡相，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伸出手，用笔帽轻轻戳了戳贺铮的后背。
　　贺铮没有反应。
　　沈念辞加重了力道，又戳了一下。
　　贺铮还是没反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后脑勺对着沈念辞，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沈念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收回手，继续转笔。
　　就在这时，老赵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传来：“沈念辞，贺铮，你们俩周末有空吗？”
　　沈念辞手里的笔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赵老师，有事吗？”
　　“是这样的，”老赵推了推眼镜，“下周就要月考了，贺铮的数学成绩实在有点……咳，不太稳定。我想让你周末抽半天时间，帮他补补数学。你是班长，又是年级第一，帮帮同桌，没问题吧？”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沈念辞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排的贺铮。
　　贺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暗芒。
　　“没问题，赵老师。”沈念辞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吧，”老赵满意地点点头，“就在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那里安静，适合学习。”
　　“好的。”
　　“贺铮，你听见没？”老赵转过头，“周末别迟到。”
　　“听见了。”贺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沈念辞身上移开。
　　下课铃响，老赵夹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班长要给校霸补习数学？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班长也太温柔了吧，居然答应了。”
　　“你们说，他们俩会不会……”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沈念辞充耳不闻，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念辞。”
　　身后传来贺铮的声音。
　　沈念辞停下脚步，转过身。
　　贺铮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周六下午，图书馆。”贺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见不散。”
　　沈念辞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贺铮，”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你最好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贺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
　　周六下午，南城一中图书馆。
　　图书馆的三楼是自习区，平时很少有人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沈念辞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数学课本、笔记本、草稿纸和两支笔整齐地摆在桌面上。然后，他拿出一本英语词汇书，开始背单词。
　　十分钟后，贺铮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了过来，在沈念辞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贺铮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凌乱的短发。
　　“没有。”沈念辞放下英语书，抬起头，“我们开始吧。”
　　“行。”贺铮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随手扔在桌上。
　　沈念辞看着那本几乎可以当古董的课本，微微皱眉。
　　“你的书，怎么成这样了？”
　　“上课垫着睡觉，”贺铮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
　　“……”沈念辞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课本拿过来，翻开第一页，“从集合开始讲，你先把课本上的例题做一遍。”
　　“不是吧，”贺铮哀嚎一声，“一上来就做例题？你这不是补习，你这是要我的命。”
　　“做不做？”沈念辞抬起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贺铮对上他的视线，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做做做，”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沈老师，您别生气，我这就做。”
　　沈念辞看着他笨拙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贺铮拿笔的手。
　　贺铮浑身一僵。
　　沈念辞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握着他手的时候，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笔不是这么拿的。”沈念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你这样写，手不酸吗？”
　　贺铮低头，看着沈念辞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有点烫。
　　“你教我啊。”贺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念辞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对上了贺铮那双深邃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贺铮眼底自己的倒影。
　　“好。”沈念辞松开手，将笔从贺铮手里抽出来，然后重新塞回他手里，顺便纠正了他的握笔姿势。
　　“这样。”他说。
　　“嗯。”贺铮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念辞的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贺铮，”沈念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偏过头，“你看什么？”
　　“看你。”贺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沈念辞，你知不知道，你认真讲课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念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强装镇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例题的解题步骤。
　　“少废话，看题。”他说。
　　“哦。”贺铮低下头，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
　　但他根本没有在看题。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念辞握着笔的手上。
　　那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动作流畅而优美。
　　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沈念辞的手腕。
　　沈念辞手里的笔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贺铮：“贺铮，你干嘛？”
　　“沈念辞，”贺铮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蛊惑，“你刚才握我的手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沈念辞微微一愣。
　　他看着贺铮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
　　“贺铮，你是不是有病？”他冷冷地说，“我是教你握笔。”
　　“是吗？”贺铮轻笑一声，他突然将沈念辞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在沈念辞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沈念辞浑身一僵。
　　他猛地抽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
　　“贺铮，你……”
　　“嘘。”贺铮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看着沈念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里是图书馆，别大声喧哗。”
　　沈念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笔戳进贺铮眼睛里的冲动。
　　“贺铮，”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教你了。”
　　“别啊，”贺铮立刻认怂，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饶的样子，“沈老师，我错了，我认真听课，行吗？”
　　沈念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最好是这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贺铮果然没有再搞小动作。他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听沈念辞讲题，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
　　虽然那些问题都很简单，但至少说明他在听。
　　沈念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发现，贺铮其实并不笨。他只是懒得学，懒得动脑子。
　　如果他愿意，他其实可以做得很好。
　　“这道题，你听懂了吗？”沈念辞讲完一道例题，抬起头问。
　　“听懂了。”贺铮点点头，“就是这里，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
　　“因为……”沈念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你看，这里是一个隐含条件，你要先把它找出来。”
　　“哦，”贺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
　　沈念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贺铮，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自习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今天就到这里吧。”沈念辞合上数学课本，“你回去把今天讲的例题再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好。”贺铮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沈念辞收拾好书包，“我自己回去。”
　　“别啊，”贺铮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他的书包，“天都快黑了，我保护你。”
　　沈念辞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香樟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沈念辞走在前面，贺铮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沈念辞的书包。
　　“沈念辞。”
　　“嗯？”
　　“你周末一般干嘛？”
　　“看书，做题。”
　　“除了这些呢？”
　　“没了。”
　　“……”贺铮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没有想过，谈个恋爱？”
　　沈念辞的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贺铮：“贺铮，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贺铮耸耸肩，“就是随便问问。”
　　沈念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贺铮，”他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贺铮微微一愣。
　　他看着沈念辞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笑了。
　　“是啊，”他说，“有喜欢的人了。”
　　沈念辞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强装镇定，移开视线：“哦，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贺铮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我。”
　　沈念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贺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贺铮，”他冷冷地说，“你离我远点。”
　　“哦。”贺铮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贺铮才停下脚步。
　　“书包给你。”他将书包递给沈念辞。
　　“谢谢。”沈念辞接过书包，转身准备上楼。
　　“沈念辞。”
　　身后传来贺铮的声音。
　　沈念辞停下脚步，转过头。
　　贺铮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沈念辞，眼神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暗芒。
　　“今天，谢谢你。”他说。
　　沈念辞微微一愣。
　　他看着贺铮，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客气。”他说。
　　说完，他转身走上了楼梯。
　　贺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念辞手背的温度。
　　他突然笑了。
　　沈念辞，你逃不掉的。
　　……
　　沈念辞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念辞，你回来啦？”室友抬起头，“贺铮呢？”
　　“他……有点事，晚点回来。”沈念辞放下书包，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了一丝燥热。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因为刚洗过脸，眼尾带着一抹淡淡的红。
　　但他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头野兽。
　　他从小在南城最混乱的街区长大，打架、斗殴、收保护费，那是他童年的全部。直到十五岁那年，他被沈家的人找回去，被告知他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为了融入这个陌生的家庭，为了不被那些所谓的“亲戚”看轻，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将自己打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温良恭俭让，是他给自己穿上的铠甲。
　　可是，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人，非要伸手来扒他的铠甲。
　　沈念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贺铮，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只是，希望你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
　　贺铮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
　　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放下书包，准备洗漱。
　　“贺铮。”
　　黑暗中，突然传来沈念辞的声音。
　　贺铮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沈念辞的床铺。
　　“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沈念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走到沈念辞的床前。
　　他弯下腰，凑到沈念辞的床边，低声说：“怎么了？想我了？”
　　“贺铮，你有病就去治。”沈念辞冷冷地说。
　　“我没病，”贺铮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沈念辞沉默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微微有些乱。
　　“贺铮，”他开口，“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
　　“是谁？”
　　贺铮微微一愣。
　　他看着沈念辞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想知道？”他问。
　　“嗯。”
　　贺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碰了碰沈念辞的手。
　　“你猜。”他说。
　　沈念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贺铮的方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贺铮，”他冷冷地说，“你最好别耍我。”
　　“我怎么敢耍你，”贺铮轻笑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念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晚安，贺铮。”他说。
　　“晚安。”
　　贺铮直起身，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念辞，你迟早是我的。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念辞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贺铮！沈念辞！起床了！早读要迟到了！”是班长在门外喊。
　　沈念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对面床铺的贺铮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镜子前刷牙。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睡得有些乱，几撮呆毛翘在头顶，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沈念辞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走到洗手池边，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两人并肩站在狭窄的洗手池前，镜子里映出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好看的脸。
　　沈念辞清冷俊美，眉眼如画；贺铮桀骜不驯，野性难驯。
　　“昨晚睡得好吗？”贺铮吐掉嘴里的泡沫，含混不清地问。
　　“托你的福，”沈念辞漱了漱口，拿毛巾擦脸，“一夜无梦。”
　　“是吗？”贺铮挑了挑眉，凑近镜子，看着沈念辞眼底淡淡的青黑，“那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沈念辞动作一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天生的。”
　　“哦，”贺铮拉长了声音，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念辞的眼尾，“那这里，也是天生的？”
　　沈念辞猛地拍开他的手：“贺铮，你够了。”
　　“行行行，够了。”贺铮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快去换衣服吧，班长还在外面等着呢。”
　　沈念辞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贺铮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抬起手，看着刚才碰过沈念辞眼尾的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细腻，微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玉。
　　他低下头，将指尖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充斥了他的鼻腔。
　　贺铮闭上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沈念辞，你装得再像，也逃不掉。
　　……
　　早读课，教室里书声琅琅。
　　沈念辞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目光看似盯着书本，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后排的动静。
　　贺铮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一条长腿伸到过道里，挡住了大半条路。
　　有几个女生从过道经过，看到贺铮的腿，纷纷红着脸绕道走，却不敢出声提醒。
　　沈念辞皱了皱眉。
　　他放下书，转过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贺铮的椅子。
　　贺铮没反应。
　　沈念辞加重了力道，又踢了一下。
　　贺铮还是没反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念辞。
　　沈念辞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凑到贺铮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贺铮，把你的腿收回去。”
　　贺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沈念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贺铮的后颈。
　　贺铮的身体瞬间紧绷。
　　“松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收腿。”沈念辞不为所动，手指微微用力，指甲轻轻刮过贺铮后颈的皮肤。
　　贺铮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念辞。
　　两人的距离极近，沈念辞甚至能感觉到贺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沈念辞，”贺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你在玩火。”
　　“我在帮你，”沈念辞松开手，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班长往这边看了，你要是再不起来，早读就要被记名字了。”
　　贺铮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坐直身体，将腿收了回去。
　　“谢了。”他懒洋洋地说。
　　沈念辞微微一笑，转过身，继续背单词。
　　只是，他的耳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念辞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贺铮，危险。”
　　然后，他又在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将这两个字，牢牢地圈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