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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顾总: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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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欢爱后,顾渊川似乎对于「接吻」这件事上了瘾。
只要舒安待在他身边,不论是在客厅交错、还是清晨醒来,顾渊川总会不容拒绝地将人扣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强势地吻上来。
他们的□□也从原本默契的一周一、两次,变得近乎失控。每个晚上,顾渊川都像是在焦虑地索求着什么,没完没了地折腾。
这件事可苦了舒安。他天生性情冷淡,对情爱没兴趣,体力更比不上顶级 Alpha。那阵子他每天只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和酸痛不堪的腰去公司。最后实在吃不消了,他才不得不找了个机会,温和地跟顾渊川说明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顾渊川沉着脸看了他半晌,这才收敛了一些,勉强将频率减少成两三天一次。
然而,生理上的索求减少了,顾渊川对他的控制欲却越发强烈。
有几次,因为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舒安下班晚了点。等他回到云墅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多。
哔。门锁开启。
舒安一推开门,便看到客厅里没开灯。顾渊川正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那股压抑氛围沉甸甸地压下来。舒安顿时心头一跳,隐约觉得头疼。
顾渊川抬起眼,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极力克制的隐怒:「不是六点下班吗?」
舒安站在玄关换鞋,步伐依旧不急不缓,神色平静。他抬起头,眼角那枚泪痣在昏暗的防盗灯下显得有些清冷,声音不起波澜地回道:「开会时间延误了。」
顾渊川看着他那副永远温柔、却永远惊不起半点涟漪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他站起身,大跨步走到舒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把那份工作辞了。明天去办离职,下周来我这上班。」
顾渊川的语气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他甚至没想好要给舒安安排什么职位,他只是单纯地、偏执地想把这个人放在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去顾渊川的身边上班?
舒安长睫微垂,掩去了眼底那抹近乎麻木的冷淡。
他拒绝去思考顾渊川此时的偏执代表着什么,对他而言,那太麻烦了。
他现在的工作是他的经济来源,也是他未来能彻底远离这一切的底气。他不恨任何人,也不想去向任何人报复,他只是想等着两个多月后合约到期,自己一个人收拾好行李,不惊动任何人、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圈子。
他不想去顾氏上班,因为那意味着他好不容易要迎来的平静生活,又会被重新打乱。
舒安顺从地抬起手,轻轻攀上顾渊川僵硬的肩膀。他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在男人紧抿的唇瓣贴了一下,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道:
「现在的专案正到了关键期。渊川,你以前答应过不干涉我的工作,别让我为难,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微哑的柔和,一如既往地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他没有在心里倒数计时,也没有任何波折的怨怼。他只是安静地、尽职尽责地在用「温柔」来应付眼前的 Alpha。
顾渊川被他主动的亲吻弄得失神了一瞬。看着怀里这个眼角带痣、美得过分却对他予取予求的 Beta,顾渊川胸口那股暴戾的掌控欲,又一次被这层软绵绵的温柔生生化解了下去。
「……最多两个月。」顾渊川扣着他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撕咬着他的唇瓣,低沉地妥协道,「两个月后 ,不管你那个专案有没有结束,都必须离职。」
「好,听你的。」
舒安在令人窒息的深吻里闭上眼睛,乖巧地含糊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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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期限,对顾渊川而言是势在必得的倒数;对舒安来说,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最后几天打卡。
舒安依旧每天过着规律的生活。白天在公司当个情绪稳定的完美主管,晚上回到云墅当个挑不出毛病的合约伴侣。顾渊川的控制欲在最后这段日子膨胀到了极点,几乎只要舒安一离开他的视线,电话和讯息就会如期而至。
舒安从不敷衍,每条讯息都回得温柔体贴、字句妥帖。他维持自己一贯的「高教养」——用最省力、最不会招惹麻烦的方式,来应对这位即将结束合作的婚姻对象。
他没告诉任何人离开的事。
他甚至连那个新租的屋子,都只选在一个离这个圈子极其遥远、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旧街区。那里没有顶级 Alpha 霸道的信息素,也没有财阀内部错综复杂的算计,只有每天清晨楼下早餐店升起的袅袅烟火。
他性情冷淡,不恨沉初然的利用,也不恨顾渊川的冷酷。
他只是觉得累了。二十三岁了,他想放过自己,安安静静地去过一场没有面具、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下半生。
合约截止的前一天,是个大雨滂沱的周五。
顾渊川因为临时要飞一趟国外签署一份重要的并购案,下午便带着特助赶往机场。临走前,他将舒安狠狠按在玄关的门板上,掐着他的下颌,发狠似地吻了很久。
「等我三天。」顾渊川黑眸沉沉,手指安抚地摸了摸舒安眼角那枚漂亮的泪痣,嗓音低沉得厉害,「下周一我回来,你正好两个月期限到了。公司不用去了,离职报告我让特助帮你拟好送出了,周一直接跟我去顾氏。」
舒安被吻得嘴唇有些泛红,眼尾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那枚泪痣在水气的浸润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他微微仰起头,对着顾渊川露出了这五年来最温柔、也最完美的一抹微笑:
「好,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顾渊川看着他的笑,心口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那股盘踞了几个月、抓不住的恐慌感在这一刻攀到了顶峰,可理智看着舒安如此温顺的承诺,他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走了。」顾渊川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舒安站在玄关,安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云墅,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雨夜里。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温柔面具在刹那间卸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悲伤,没有难过,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舒安转身走回客厅,这一次,他没有开灯。他熟门熟路地走回主卧,拉开那个只剩下几件常用衣服的衣柜。他从储藏室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最普通的一个黑色行李箱。
他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很慢,却无比细心。
这半年来,他其实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个行李箱里,装的不过是几件商务衬衫、他的身分证件,以及那份他一直妥善保存着、签了五年的《婚前协议》。
顾渊川在这五年里送给他的昂贵名表、定制西装、各类珠宝,甚至那张存着巨额生活费的副卡,舒安一样都没有带走。
他把那张『婚前协议』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主卧的梳妆台上。
最后,他将那枚代表着「顾太太」身分的结婚戒指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那协议书的最上方。
戒指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圈毫无温度的银芒。
做完这一切,舒安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他环顾了一圈这栋待了五年的云墅。这里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属于他这个Beta的痕迹,连空气中那些曾让他窒息的冷杉信息素,都随着大门的开启,在夜风中被吹散得所剩无几。
舒安拉着行李箱,步伐平稳地走下楼。
在推开大门、彻底离开这座精致牢笼的前一秒,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那盏曾在过去几个月里、每天晚上都为顾渊川亮起的暖黄色客厅灯。
「合约结案了,顾总。」
舒安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语气里没有解脱的狂喜,也没有将逝的酸涩,只有一种终于熬到最后的释然。
哔。门锁在身后应声阖上。
舒安只身走进了那场滂沱的大雨中。他没有回舒家,也没有联络任何熟人,只是撑着一把黑伞,孤零零地坐进了早就预约好的计程车。
计程车载着他,朝着那个没有任何人的平凡旧街区驶去。
他将自己彻底隐没在了这座城市的深夜里。
不惊动任何人,也不留下任何退路。
他终于,安安静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