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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酒醒 “啊!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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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知予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宿醉的头疼一阵一阵地抽着。他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不是他的房间。
是主卧。
他和陆枭的婚房。
说是婚房,其实更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结婚半年,他们分房睡的时间比同房多,偶尔有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才会像演戏一样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田知予撑着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肩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睡衣换过了,是他平时穿的那套棉质家居服。
谁换的?
答案不言而喻。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断断续续的碎片在脑海里拼接——同学聚会、苏晚的表白、回家后玄关亮着的灯、陆枭阴沉的脸、自己带着酒意说的那些混账话……
“她跟我表白了。”
“我同意了。”
“我有女朋友了,陆枭。你以后……别管我了。”
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陆枭别走”,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田知予闭了闭眼,指尖攥紧了床单。
完了。
真的完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是签了协议的婚姻,说好互不干涉私生活,在外维持体面就行。他昨晚那番话,算什么?赌气?挑衅?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某种卑劣的试探?
“醒了?”
房门被推开,陆枭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田知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被抓包的猫,眼神躲闪,不敢看陆枭:“……嗯。”
陆枭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先喝水。昨晚吐了一次,不补充水分会更难受。”
田知予愣了一下。
吐了?
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端起水杯,指尖有些抖,喝了两口,又放下。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昨晚……”田知予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我喝醉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陆枭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哪句?”
“……都别往心里去。”
“都?”陆枭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包括你说你有女朋友了那句?”
田知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害羞,是难堪。
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协议里说了,互不干涉私生活。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协议里确实写了“互不干涉对方私人情感生活”,可他昨晚那副样子,哪里像是在陈述事实,分明是在……赌气。
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故意说些伤人的话,就为了看对方会不会在意。
幼稚。
太幼稚了。
陆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所以,是真的?”
“什么?”
“那个女同学,你真的同意了?”
田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向陆枭,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生气?在意?还是……无所谓?
可陆枭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火气忽然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尴尬、忐忑、患得患失,陆枭却能这么平静?
凭什么?
田知予仰起下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语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是又怎么样?苏晚人很好,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喜欢我这么多年……我觉得可以试试。”
他说着,还笑了一下,像在炫耀什么。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有多疼。
像有针在一下一下地扎。
陆枭的眼神暗了暗。
他盯着田知予的脸,看了很久,久到田知予都快撑不住那副故作轻松的表情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沉:
“田知予,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田知予的声音有点硬,“协议婚姻嘛,我没忘。”
“协议婚姻也是婚姻。”陆枭的语气重了些,“你在外头跟别人谈恋爱,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田知予反问,“协议里又没说不能谈恋爱。再说了,陆总你自己不也……”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陆枭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也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田知予,眼神锐利得像刀,“你想说什么?”
田知予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本来想说“你自己不也跟那些莺莺燕燕不清不楚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呢?
他们只是协议夫妻。
陆枭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的情绪更复杂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把田知予圈在了自己和床之间。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田知予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
“田知予,”陆枭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昨晚……为什么说那些话?”
田知予的心跳得飞快。
他别开脸,不敢看陆枭的眼睛:“我喝醉了,胡言乱语。”
“是吗?”陆枭的语气带着点质疑,“那你为什么哭着喊我别走?”
田知予:“……”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尖都在发烫。
“我没有!”他嘴硬道,“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陆枭的声音更近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知予,看着我。”
田知予不看。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像只鸵鸟,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陆枭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好了,不逗你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昨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是那个苏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田知予猛地抬起头:“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丈夫,你是专属于我的omega。”陆枭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就算是协议婚姻,你也是我陆枭名义上的伴侣。你在外头跟别人牵扯不清,丢的是陆家的脸。”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田知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是啊。
他怎么忘了呢?
陆枭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他。
是陆家的脸面,是陆氏集团的声誉,是这场婚姻的“体面”。
他昨晚那些幼稚的试探,那些藏在酒意里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在这句话面前,像个笑话。
田知予的脸色白了白,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知道了,陆总。”
“以后不会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却还是强撑着往门口走。经过陆枭身边的时候,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
“你去哪?”
“回我自己房间。”田知予的声音很淡,“还有,麻烦陆总以后进我房间之前,先敲门。”
陆枭的手僵了一下。
他看着田知予冷淡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层重新筑起的疏离,心里莫名地一紧。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田知予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卧。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陆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残留着田知予手腕的温度——很凉,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和,实则隔着一层冰,怎么都捂不热。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协议婚姻”,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互不干涉”,可昨晚听到田知予说“我同意了她的表白”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
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那种强烈的、想要把人锁在身边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郁。
田知予……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不是离别很久的那种想,是那种关心。
主卧门外,田知予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
就是有点……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姻是假的,明明是他自己签的协议,明明是他先说的“互不干涉”……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意,忍不住试探,忍不住……奢望。
奢望陆枭和他不一样,奢望陆枭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真心。
结果呢?
结果人家在意的,从来都是陆家的脸面。
田知予,你真是活该。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往自己房间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苏晚。
田知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知予?”苏晚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醒了吗?昨晚喝了不少吧?”
“嗯,刚醒。”田知予的声音还有点哑。
“那个……昨晚我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紧张,“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是……你们不是形婚吗?我不介意的,我可以等——”
“苏晚。”田知予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明白了。”苏晚的声音有点失落,却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没关系,是我唐突了。”
“不,是我的问题。”田知予说,“昨晚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心里有人了。”
虽然那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毕竟只是联姻。
挂了电话,田知予靠在门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就这样吧。
协议婚姻就协议婚姻,体面就体面。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贝贝们,最近天气都很热,注意防晒,不要中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