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9、009 为你

　　野外生存实战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六点，十六名候选者在SGD基地的集合点列队完毕。

　　每个人身上只携带了最基本的装备——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小包压缩干粮、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一卷绷带，外加一支信号枪。

　　没有通讯设备，没有定位仪器，也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辅助工具。

　　他们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一片模拟辐射污染区的野外场地中存活七十二小时，并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指定的撤离点。

　　应则闻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名单，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定格在白忆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规则我只说一遍。”应则闻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你们将要被投放到北郊的废弃工业区，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模拟了真实的辐射污染环境和变异兽活动痕迹。你们的任务是：在七十二小时内穿越这片区域，到达地图上标注的撤离点。途中会有‘敌方’队伍对你们进行拦截和追击，被捕获即视为淘汰。有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一律取消资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演习。虽然场地内的变异兽是人工模拟的，但地形和环境都是真实的。受伤了就是真的受伤了，没人会给你们喊停。听明白了吗？”

　　“明白！”十六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出发。”

　　一辆军用卡车将他们运送到了投放点。白忆跳下车厢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夹杂着工业废气和腐朽气味的冷风。

　　他环顾四周——破败的厂房、锈蚀的管道、杂草丛生的废弃道路，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晨雾中，透着一种末日般的荒凉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紧了紧，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区域。

　　考核的第一天相对平静。

　　白忆凭借着敏锐的感官和细致的观察力，成功避开了好几处“敌方”队伍的巡逻路线。

　　他在一座废弃的三层办公楼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用碎木板和废旧窗帘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掩体，然后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仔细研究了从集合点领取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撤离点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但考虑到途中有“敌方”拦截和可能出现的“变异兽”威胁，实际的移动路线可能需要绕行，总路程可能会增加到二十公里以上。

　　他需要在三天内走完这段路，同时还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和补给。

　　白忆在脑海中规划了一条初步的行动路线，然后在夜幕降临之前抓紧时间休息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开始向西北方向移动。

　　前半天的行程还算顺利。

　　他穿过了一片废弃的居民区，绕过了一座垮塌的桥梁，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五公里。

　　途中他遇到了两名其他队伍的候选者，双方默契地保持了距离，没有发生冲突——在这种环境下，不必要的战斗只会消耗宝贵的体力。

　　但到了下午，情况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他进入了一片密集的工业厂房区，这里的视野极其受限，到处都是高大的金属结构和堆积如山的废料。

　　“敌方”队伍很可能埋伏在这种地方。

　　白忆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他听到了左侧大约三十米外，有人的呼吸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厂房区里逃不过他经过强化的听觉。

　　白忆立刻闪身躲到一堆废铁桶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从铁桶的缝隙中向外观察，看到两个穿着“敌方”制服的人正蹲在一座厂房的二楼平台上，似乎在监视着下方的通道。

　　他需要绕路。

　　白忆猫着腰，沿着废料堆的边缘缓慢移动，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绕过这片区域。

　　他选择了一条贴着厂房外墙的路线，那里堆满了废弃的管道和生锈的机械设备，可以提供足够的掩护。

　　他成功了三分之二。

　　就在他即将穿过最后一段开阔地带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块——那是一块被锈蚀的铁板盖住的浅坑，表面看起来是坚实的地面，但实际上下面是空的。

　　铁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白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他反应极快地伸手抓住了坑边的地面，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是大约两米深的坑底，堆满了碎玻璃和尖锐的金属碎片。

　　如果他没有及时抓住边缘，掉下去就算不摔伤，也会被那些碎片扎得够呛。

　　但那声金属断裂声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

　　楼上的“敌方”队员显然听到了动静，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边有声音，过去看看！”

　　白忆咬了咬牙，手臂发力将自己从坑边拉了上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拔腿就跑。

　　他在狭窄的通道中飞速穿梭，翻过废料堆，钻过管道缝隙，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敏捷的反应，硬是在包围圈形成之前冲出了厂房区。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了。

　　白忆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刚才抓坑边的时候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指缝往下淌。

　　他撕下一截绷带，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继续前进。

　　第三天，是最艰难的一天。

　　他的压缩干粮已经吃完了，水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长时间的徒步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刺痛。

　　那道割伤虽然没有感染，但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和处理，愈合得并不理想。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在下午进入一片废弃化工厂区域时，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不是模拟的“敌方”队伍，也不是人造的“变异兽”道具——

　　而是一头真实的变异兽。

　　那是一只体型接近成年狼犬大小的生物，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粗糙皮毛，背部隆起一排畸形的骨刺，口中伸出两颗弯曲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白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白忆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里是辐射污染区的边缘地带，理论上不应该有真实的变异兽出没。

　　但这头畜生显然是从更深处的辐射区游荡过来的，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这片考核区域内。

　　它饥饿，且极具攻击性。

　　白忆没有时间思考对策。

　　变异兽在和他对视了不到两秒之后就发动了攻击——它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扑了过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直取他的咽喉。

　　白忆侧身翻滚躲避，变异兽的爪子擦过他的肩膀，在作训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渗血的皮肤。

　　他来不及感到疼痛，在翻滚的同时顺手抄起了地上的一根锈蚀的铁管——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变异兽一击未中，迅速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白忆握紧铁管，在变异兽扑到面前的瞬间猛地挥出，铁管狠狠地砸在它的侧脸上。

　　变异兽被打得偏了一下头，发出愤怒的嘶吼，但这一击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它再次扑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白忆勉强格挡了两下，但铁管在面对这种级别的变异兽时威力实在太有限了。

　　他的体力也已经接近极限，反应速度明显下降。

　　在一次格挡中，他被变异兽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跌坐在地上，铁管脱手飞出。

　　变异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张开嘴，露出沾满涎水的獠牙。

　　白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闭眼。

　　他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多功能军刀，握紧刀柄，做好了最后的搏命准备。

　　然而就在这一刻，变异兽的耳朵忽然抖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气息。

　　它停止了进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竟然开始缓缓后退。

　　白忆愣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本能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着变异兽犹豫的间隙，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最近的建筑物狂奔而去。

　　他翻过一扇破损的窗户，钻进了一座废弃的车间，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倒了一排金属货架，堵住了入口。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混着灰尘从他的额角滑落，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掌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苦笑了一声。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但他撑过来了。

　　他休息了大约十分钟，重新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喝掉了最后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有最后一段路。

　　他不能停。

　　……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那片废弃厂区边缘的一座高塔顶端，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架高倍望远镜。

　　陆听珩放下了望远镜，琥珀色的眼睛里藏匿着复杂的神色。

　　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

　　那头变异兽出现的时候，他差点直接从高塔上跳下去。

　　他的肌肉已经绷紧，血脉里的棘龙本能疯狂地嘶吼着，催促他冲过去撕碎那头畜生，把那个人护在身后。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是白忆的考核。

　　如果他插手了，白忆就会被取消资格。

　　那个拼了命想要变强，想要站在前面的人，会因为他的介入而失去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他忍住了。

　　他站在塔顶，看着白忆独自面对那头变异兽，看着他在绝境中依然没有放弃，看着他最终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和智慧脱离了险境。

　　他的手指在高塔的栏杆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但他没有出手。

　　陆听珩缓缓放下望远镜，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尊重白忆的选择。

　　哪怕这选择让他站在高塔上，把栏杆捏变了形，也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