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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陆听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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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的训练,白忆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问出那个问题。
但陆听珩今天似乎格外沉默——或者说,比平时更加沉默。
他全程几乎没有说几句多余的话,每一个指令都简短到了极致:“转身。”“抬肘。”“换手。”“停。”
白忆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场挡了回来。
到后来白忆干脆放弃了,决定先把训练做好,等结束之后再找机会问。
训练进行到最后一项——持棍对抗模拟。
陆听珩从货架上抽出另一根训练棍,站到了白忆对面。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下场和白忆对练。
之前所有的教学都是他演示、白忆模仿,然后白忆自己练习,他只在旁边纠正动作。
但今天,他似乎打算亲自上阵检验一下白忆的学习成果。
“攻过来。”陆听珩单手握着训练棍的中段,棍身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得像是拿着一根树枝。
白忆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训练棍,脚下调整了一下站位,然后猛地发动了进攻。
他用的是一记从右上方斜劈的招式,这是陆听珩昨天教他的——利用身体的旋转惯性带动手臂发力,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较大的打击力。
他练了很多遍,自认为已经掌握得不错了。
然而陆听珩只是微微侧身,训练棍轻轻一拨,白忆的全力一击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被卸掉了力道,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前踉跄了半步。
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陆听珩的棍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前方,距离皮肤不到两厘米。
“角度太死了。”陆听珩收回棍子,“你的意图太明显,对手一眼就能看穿。再来。”
白忆咬了咬牙,重新站稳,再次发起进攻。
第二次,他用了一记虚招——先假装攻击上路,中途变向横扫下盘。
这是他自己的即兴发挥,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指导。
陆听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用棍子格挡,而是直接抬腿踩住了白忆扫过来的棍身,同时手中的训练棍已经抵在了白忆的腰侧。
“创意不错,但变招速度太慢,中间有半秒的停顿。”陆听珩收回腿,退后半步,“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白忆一次又一次地被击退,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为反复发力而开始酸痛,但是心里却不觉得气馁。
因为他在每一次失败中都学到了新的东西。
陆听珩的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不是随意的,背后都有着清晰的逻辑——距离的控制、时机的把握、力量的分配。
白忆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经验,虽然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转化为自己的战斗力,但那种“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第七次进攻时,白忆终于成功地碰到了陆听珩的衣服——虽然只是棍尖擦过了他的袖口,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实际威胁,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陆听珩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蹭到的袖口,沉默了两秒。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白忆拄着训练棍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正准备开口问那个酝酿了一整天的问题,却发现陆听珩已经转身朝机库侧门走去了。
“等一下!”白忆来不及多想,脱口喊住了他。
陆听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白忆快步走上前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鼓起勇气问道:“我一直想问——您的全名是什么?总不能一直叫您‘陆前辈’吧,听起来怪生分的。”
陆听珩沉默着。
机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白忆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和屋顶缝隙中风吹过的呜咽。
过了很久,久到白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陆听珩终于开口了。
“陆听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这三个字承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哪个珩?”
“王字旁加一个行走的行。”
白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陆听珩。”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他已经在哪里听过无数次了一样。
陆听珩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三个字从白忆的口中落进他的耳朵里,然后一路蔓延到胸腔深处,在那里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
“……走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侧门外的光线中。
白忆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听珩。
他终于知道了。
那天晚上,白忆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点开和“陆前辈”的聊天对话框。他想了想,把备注从“陆前辈”改成了“陆听珩”。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今天谢谢你教我。晚安。”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
他也没指望能收到回复——陆听珩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发“晚安”的类型。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嗯,晚安。”
白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清醒了。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耳膜。
完了。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该不会……
白忆隐隐有了某些引人遐思的猜想,但又很快自我否决。
不会的。
我们才几面几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