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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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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忆抵达撤离点时,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作训服上沾满了灰尘、汗渍和干涸的血迹,肩膀上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但长时间的跋涉让伤口反复撕裂又凝固,绷带已经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褐色。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因为缺水和高强度消耗而微微凹陷,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芒不是体力充沛时的锋芒毕露,而是历经磨砺之后的沉稳坚定。
撤离点设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中央竖着一面SGD的旗帜,旁边停着两辆装甲运兵车和一架医疗直升机。
应则闻站在旗帜下方,手里拿着名单,看到白忆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头在名单上划了一笔。
“白忆,到达时间十八时四十七分。”他报时,旁边的记录员迅速记下。
白忆走到应则闻面前,站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应则闻回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尤其是在他肩膀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开口:“医疗组在那边,先去处理伤口。”
“是。”
白忆转身朝医疗帐篷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应则闻在身后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医疗组的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中尉,姓林,动作麻利话不多。
她剪开白忆肩膀上的绷带,查看了一下伤口,皱了皱眉:“伤口边缘有轻微炎症,需要清创缝合。忍着点。”
白忆点了点头,把一块叠好的毛巾咬在嘴里。
林医生下手又快又准,清创、消毒、缝合、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白忆全程没有吭一声,只是额角的青筋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疼痛。
“好了。”林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之内不要碰水,后天来找我换药。”
“谢谢医生。”白忆从诊疗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肩膀,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走出医疗帐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营地点起了篝火和照明灯,其他已经到达的候选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已经累得直接躺在睡袋里睡着了。
白忆领了一份晚餐——一碗热腾腾的速食面和两块压缩饼干。
他端着餐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慢地吃着。
面条的味道很普通,但热食下肚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一边吃一边回想这三天的经历。
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但每一次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他想起那头突然撤退的变异兽,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它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掉头离开。
也许是运气好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没有再多想。
吃完饭后,他去领了睡袋,在营地边缘找了个平坦的位置铺好,躺了下来。
夜风微凉,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亘在天际,像美丽的星河。
他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做梦。
……
与此同时,在营地外围的一片黑暗中,陆听珩无声地收回了目光。
他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后面,距离营地大约一百米。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白忆躺下睡觉的位置——虽然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足够了。
他看到白忆安全返回,看到他去医疗帐篷处理了伤口,看到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了晚饭,看到他铺好睡袋躺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他一直看到白忆彻底入睡,才终于转身离开。
回到基地的路上,他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接起来,对面传来应则闻的声音。
“你看到了?”
“嗯。”
“感想如何?”
陆听珩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他会通过的。”
应则闻在通讯那头轻笑了一声:“难得听到你这么肯定一个人。”
陆听珩没有接话,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回到地下隔离区,走进自己的房间,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今天下午握紧望远镜时留下的凹痕触感。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白忆在绝境中拔出军刀的那个画面。
那双眼睛。
即使在必死的局面下,也没有放弃。
陆听珩缓缓吐出一口气,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有些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一周后,野外生存实战考核的结果公布。
通过者名单上,白忆的名字赫然在列。
十六人中,有九人被淘汰,七人晋级。
白忆的综合评分排在第三位——对于一个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普通Omega来说,这个成绩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白忆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欢呼,没有握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训练场。
下一阶段的训练很快就会开始。
他没有时间庆祝。
而在基地的另一端,陆听珩站在他那间狭小房间的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摘下了止咬器。
镜子里映出一张线条冷硬的脸。
他的下半张脸上有两道淡淡的勒痕,那是常年佩戴止咬器留下的印记。
他的嘴唇因为长期被金属栅栏遮挡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唇形很好看。
他很少摘下止咬器。
除了睡觉和洗澡之外,他几乎从不摘下它。
因为摘下它意味着他的牙齿和咬肌失去了束缚,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今天,他把它摘下来了。
因为他要做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白忆”的聊天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终于发出了一条消息:
“恭喜。”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戴上止咬器,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发现他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谢谢 :)”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符号。
陆听珩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摁灭,放进了口袋里。
他的嘴角在止咬器的遮掩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