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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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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白忆再次站在了废弃机库的铁门前。
他来得很准时,甚至还提前了五分钟。这两天的恢复时间里,他一直在回味上一次训练的内容——陆听珩给他安排的训练量虽然大,但每组的编排都有明确的针对性,补的全是他力量体系中的薄弱环节。
他甚至在训练后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某些平时发力会觉得别扭的角度,现在顺畅了不少。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神秘的“陆前辈”确实有两把刷子。
白忆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机库里面的景象和他上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空地上的训练垫依然铺在那里。
不同的是,这次空地中央没有人在等他。
白忆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陆听珩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收到任何取消训练的消息。
于是他走到空地中央,开始自己做热身运动,想着也许对方只是迟到了几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白忆做完了一套完整的热身,又做了两组拉伸,依然不见人影。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陆前辈”发了条消息:
“陆前辈,我已经到机库了,您今天还来吗?”
消息发送成功,但没有回复。
白忆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如果您今天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改天再来。”
依然没有回复。
他站在空荡荡的机库里,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如果是应则闻帮忙安排的训练,对方不应该放他鸽子才对。
但眼前的事实就是——他被晾在这里了。
白忆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决定不等了。
他脱下外套,开始在空地上自己训练。
反正来都来了,场地也是现成的,不如把上次学到的那些动作再巩固一遍。
他先做了三组负重深蹲,然后是俯卧撑和核心训练,中间穿插着一些敏捷性训练。
虽然没有人指导,但他凭借着记忆和身体的本能,尽量还原了上次陆听珩教他的动作要领。
做到第四组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猛地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机库二层的平台。
那里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陆听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依然是那副打扮——黑色战术T恤、军裤、脸上戴着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
他站在二层的栏杆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栏杆的缝隙注视着下方的白忆。
白忆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毛,但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陆前辈,您来了。”
陆听珩没有回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忆几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身从二层的楼梯上走了下来,步伐不快不慢,靴子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白忆面前,停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说。声音依然低沉沙哑,但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白忆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每周三次吗?”
陆听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继续练。今天的训练内容和上次不一样。”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二层站了那么久才下来。
他只是像一个严格执行程序的机器一样,无缝切换到了教练的角色,开始指导白忆的训练动作。
白忆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追问。
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明显不想多说话的人的时候。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
陆听珩依然保持着那种话少但精准的风格,每一个纠正都直击要害,每一个示范都干净利落。
白忆在他的指导下完成了一组又一组训练,汗水浸透了衣服,肌肉的酸痛感也越来越明显,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没有喊过一次停。
训练接近尾声的时候,白忆在做最后一组负重引体向上。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肱二头肌和背阔肌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但他还是拼命把自己往上拉,一下、两下、三下——
拉到第七下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从单杠上脱落下来。
但他没有摔到地上。
一双手臂在他落地的瞬间稳稳地接住了他。
白忆整个人僵住了。
陆听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单杠下方,在他脱力的那一刻准确地伸出了手,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
白忆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秒。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独立坚强,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人。
此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隔着薄薄的训练服,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和那层布料下坚硬结实的肌肉。
而更要命的是——因为这个近距离的接触,他清晰地闻到了陆听珩身上的气味。
而且不是信息素。
是一种很淡的,类似于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味道,混杂着一点点洗衣粉的清香。
只是纯粹的人体气味,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忆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从陆听珩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
“谢、谢谢。”他说,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陆听珩收回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个公主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操作。
他淡淡地说:“你的上肢力量还需要加强。下次训练加一组负重弯举。”
“好、好的。”白忆低着头整理自己的护腕,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陆听珩站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转身走向机库的侧门,丢下一句话:“后天同一时间。”
然后他就走了,和上次一样干脆利落,不给白忆任何提问的机会。
白忆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怎么回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压下去。
一定是训练太累了。
对,肯定是。
他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机库。
而在机库二层的阴影里,陆听珩其实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一扇破窗后面,看着白忆离开的背影,右手缓缓攥紧,又松开。
刚才接住白忆的那一刻,那股草木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他的鼻腔,温柔而干净,像一阵春风拂过他荒芜了二十多年的内心旷野。
他的棘龙血脉在那几秒钟里安静得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体内那头永远在咆哮的凶兽,也有被驯服的可能。
陆听珩闭上眼,靠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嘴角在止咬器的遮掩下,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决定了。
下一次,他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