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56、056 阴谋

　　计划书的发现在基地高层中引发了剧烈的震动，但这种震动被严格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

　　白忆不知道傅云铮和许自垣带着那只金属箱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份计划书在经过鉴定后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他只知道，在回到基地后的连续三天里，他没有见到许自垣，也没有见到应则闻。

　　第四天，应则闻终于出现在训练场上，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什么也没有说。

　　白忆没有主动去问，因为有些事情，不问比问更好。

　　但他能感觉到，基地内部的气氛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是一种缓慢的、如同板块漂移般的位移，巡逻的频率增加，行政楼某些窗口的灯光亮到更晚了，食堂里人们交谈的声音比往常更低了一些。

　　这些细微的变化单独拎出来都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叠加在一起，就像一幅逐渐显影的照片，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白忆在宿舍里接到了宁挽深的电话。

　　宁挽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白忆注意到他说开场白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喝一口咖啡，这个小细节告诉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太轻松。

　　“那份计划书，我看到了。”宁挽深说，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傅将军在拿到鉴定结果之后，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内部会议，我和故攸迟都参加了。计划书的纸张、油墨、装订工艺和印章全部通过了真实性鉴定，可以确认是SGD内部流出的文件，不是伪造的。”

　　白忆握着手机，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计划书上署名的主管人员名单中，有三个人的名字，在SGD现有的人事档案中完全不存在。”宁挽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是离职，不是调任，不是退休，是完全不存在。就像这三个人从来没有被录入过SGD的人事系统一样。”

　　白忆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SGD这种级别的军事机构中，人事档案的管理极其严格，不存在“漏录”的可能性。

　　那三个名字在人事系统中的完全缺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被刻意抹去了。

　　“能查到他们的身份吗？”他问。

　　“故攸迟正在尝试通过一些非常规渠道进行检索。”宁挽深说，“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有很大的风险。如果那三个人的身份确实是被高层刻意抹除的，那么任何试图恢复这些信息的尝试，都可能触发警报。”

　　白忆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问的问题：“宁哥，你做这些事情，冒着这些风险去查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宁挽深的声音传来，依然平静，但白忆觉得那平静的表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我有一个哥哥，在SDG项目中担任过初级技术员。编号S2-SDG-014的培养记录上，有他的签名。”

　　白忆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S2-SDG-014。

　　那是第二批实验体中的一个，和013、015、016一样，在融合期内死亡。

　　“他在项目中的职责是负责实验体的日常生理指标监测和记录。”宁挽深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白忆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的某种东西，“014死亡的那天晚上，他值夜班。第二天早上，他被人从岗位上换了下来，从此再也没有接触过SDG项目的任何工作。三个月后，他以‘个人原因’为由提交了离职申请，离开了SGD。”

　　“他现在在哪？”白忆问。

　　“失踪了。”宁挽深说，“离职后的第二年，他在一次外出途中失联。家人报过案，军方也进行过搜寻，但没有任何结果，至今下落不明。”

　　白忆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宁挽深桌上那杯总是凉透的咖啡，想起他那副永远平静无波的面孔，想起他总是在深夜加班，总是在最需要信息的时候提供最关键的线索。

　　那些看似平常的行为背后，藏着一个失踪的哥哥和一段从未愈合的伤口。

　　“你查SDG项目的事情，和你哥哥的失踪，你认为两者之间有联系？”他问。

　　“我不能确定。”宁挽深说，“但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电话挂断之后，白忆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黄趴在他脚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在黑暗中整理着脑海中那些不断涌现的线索碎片，那份四年前的计划书、三个被抹去名字的主管人员、宁挽深失踪的哥哥、西北区域发现的催化剂-X衍生物、以及那段刻在废弃勘探站墙壁上的“别进来”。

　　SDG项目的真相，似乎远比他在公开档案中读到的那些内容要复杂得多，也黑暗得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基地。
　　基因工程部的那栋楼里，依然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那些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只只不肯合上的眼睛，在黑暗中固执地睁着。

　　他拉上窗帘，躺了下来。

　　大黄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着小呼噜。

　　白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一直在想那三个被抹去的名字，以及它们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