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55、055 计划书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白忆站在那面刻着“别进来”的墙壁和那只装有SDG项目第三阶段实验计划书的金属箱子之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道无形的力场中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他走到夏非炡身边，低头看向那只敞开的金属箱。

　　箱子里的文件叠放整齐，最上面一页的抬头印着SGD的标识和一串加粗的黑体字——“SDG项目第三阶段实验计划书·草案”。

　　编号范围从S3-SDG-023一直延伸到030，八个新的编号，八个新的实验体。

　　许自垣戴上更厚的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叠文件从箱子里取出，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混凝土板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眉头随着翻页的进程越皱越深。

　　其他人围在他身边，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风吹过建筑废墟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大约过了五分钟，许自垣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份计划书的时间戳是四年以前的。”

　　四年以前。

　　那时候白忆还在后勤仓库里清点物资，还不知道SGD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

　　而在这座废弃的勘探站里，有人藏匿了一份关于SDG项目下一阶段实验的完整计划书，八个新的S3级实验体的培育方案，从023到030。

　　“能确定这份计划书的真实性吗？”祁致洺问。

　　“纸张、印刷工艺、印章和编码格式都和SGD内部文件的标准一致。”许自垣说，“从外观上看，不像是伪造的。但具体内容的真实性，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鉴定。”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游司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和他平时截然不同的低沉。他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白忆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018的弟弟在读到关于023到030的计划书时，无法完全压抑的反应。

　　许自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和所有人一样，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份四年前的SDG项目第三阶段实验计划书，出现在西北辐射异常区域的一座废弃勘探站中，被锁在一只金属箱子里，藏在碎砖和灰尘之下。

　　写下“别进来”的那个人，和这份计划书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是计划的参与者，还是反对者，他是想把这份计划书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把它留给后来的人？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许自垣将文件重新装回金属箱中，密封好，交由方屿背负，“带回去，交给傅将军亲自处理。”

　　方屿点了点头，将金属箱固定在自己的装备背包中，动作慎重得像是在搬运一枚未引爆的炸弹。

　　队伍在勘探站中又搜索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之后，许自垣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灰绿色的植被在斜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金属光泽，整片丘陵地带像是被浸泡在某种异世界的液体中，既熟悉又陌生。

　　返回停车点的路上，队伍比来时更加沉默。

　　那份计划书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平时话最多的祁致洺都一路无言。

　　白忆走在队列的中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叠文件的内容。

　　他只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和编号范围，没有看到具体的实验方案细节，但仅仅是“023到030”这六个编号，就足以让他产生无数的联想。

　　如果这份计划书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在021和022之后，还有八个新的S3级实验体正在被计划培育。

　　SDG项目从未停止，它只是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转入了一个更深、更暗的水面之下。

　　他想起陆听珩止咬器内侧那串编号——S3-SDG-017。

　　在017之前，有016个生命以各种方式终结，在017之后，还有至少十三个编号等待被填充。

　　那些编号背后，是十三个尚未诞生的，被设计好的命运。

　　装甲车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基地。

　　夕阳将基地的建筑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和灰绿色笼罩的西北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忆跳下车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基地的空气，带着混凝土和金属的气息，带着食堂晚饭的香气，带着某种属于“正常世界”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种味道如此可贵。

　　许自垣带着那只金属箱径直去了傅云铮的办公室。

　　其他人就地解散，各自返回宿舍休整。白忆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在基地的道路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橙色和紫色。

　　他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陆听珩正坐在楼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在看书，没有在做任何事，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大黄趴在他脚边，看到他走近，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白忆在大黄面前蹲下，抱住它，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黄舔了舔他的耳朵，用尾巴使劲地拍打着他的手臂。

　　他站起来，看向陆听珩。

　　陆听珩也站了起来，两人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白忆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在勘探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份SDG项目第三阶段的实验计划书，编号023到030。”

　　陆听珩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或震动，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白忆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听珩会问那份计划书的具体内容，会问023到030代表着什么，会问这份发现对整个事件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他问的是“你还好吗”。

　　白忆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作战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好。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大。”

　　陆听珩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一下白忆的肩膀，那个动作很短暂，短暂到几乎像是一个错觉，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白忆站在暮色中，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那一瞬触感。

　　然后他低下头，对脚边的大黄说了一句：“走吧，回家了。”

　　大黄摇了摇尾巴，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