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57、057 深夜敲门

　　五月末的一个深夜，白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在几秒内从沉睡状态飙升到警戒频率。

　　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两点十一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短促、有力、带着不容耽搁的紧迫感。

　　他掀开被子，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应则闻。

　　他穿着一件野战夹克，拉链没有拉好，露出里面的作训服，像是匆忙之间套上的。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亮着惨白的光，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那是白忆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一种混合着严峻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表情。

　　“穿上衣服，带上装备。五分钟后在楼下集合。”应则闻的声音压得很低，“别问问题，到了再说。”

　　他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迅速远去。

　　白忆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套上作战靴，抓起装备包。

　　大黄从狗窝里站起来，不安地跟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尾巴低垂着，耳朵向后抿着。

　　他蹲下来，用力抱了一下大黄，在它耳边说了一句“看好家”，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楼下，一辆没有开灯的装甲车已经停在路旁，引擎在低沉的轰鸣中运转着。

　　应则闻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白忆跑近之后才看清，那是傅云铮。

　　SGD作战指挥部的总指挥官，亲自坐在装甲车副驾驶座上。

　　白忆没有多问，拉开后车门跳了上去。

　　车厢里已经有一个人了，游司扬靠在座椅上，已经穿戴整齐，装备包放在脚边。

　　两人在昏暗的车厢中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足够传达一切：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对，我也不知道。

　　装甲车在基地内部的道路上快速行驶，没有开灯，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车子没有驶向基地大门，而是沿着一条白忆从未走过的内部道路，绕过了几栋建筑物，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座建筑白忆之前从未注意过，它低矮，朴素，没有标识，没有编号，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已久的仓库或设备间。

　　但此刻，建筑前的空地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旋翼在缓慢地转动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在深夜里喘息的一头钢铁巨兽。

　　傅云铮跳下车，站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中，他的声音被旋翼的轰鸣声切割成碎片，但依然清晰可辨：“上来。”

　　白忆和游司扬跟着他登上了直升机。

　　应则闻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朝傅云铮点了点头，然后发动装甲车，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直升机舱门关闭，旋翼的转速加快，机身微微震颤着离开了地面。

　　白忆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地面的灯光逐渐缩小、分散，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网。

　　他不知道他们要飞去哪里，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傅云铮在凌晨两点亲自带队出发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小事。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白忆透过舷窗观察着地面的灯光分布，试图判断他们的方位，他们先是向西北方向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转向正北，最终在一片完全没有灯光的区域降低了高度。

　　机身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触地，旋翼的转速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空气涌入机舱。

　　白忆跳下直升机，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们降落在一片被树林环绕的空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直升机顶部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扇形的光柱。

　　树林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枝叶茂密，看起来是一片远离人类活动的原始林地。

　　空地边缘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身形修长，在探照灯的光柱边缘静静地站立着，像一株生长在黑暗中的乔木。

　　白忆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然后愣住了，那是故攸迟。

　　故攸迟站在越野车旁，面色平静，仿佛凌晨三点出现在一片远离基地的原始森林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看到傅云铮和白忆、游司扬三人走下直升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话：“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树林中的一条小径。

　　傅云铮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白忆和游司扬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四人在漆黑的山林中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

　　故攸迟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健，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却像是能在黑暗中视物一样准确地避开了每一处障碍。

　　白忆跟在他身后，依靠自己经过强化的夜视能力勉强跟上了他的步伐，同时对故攸迟的基因类型产生了新的推测，能在无光的山林中以这种速度行进，他的基因中很可能包含了某种具有夜视能力的物种成分。

　　他们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了下来。山坳中有一座小木屋，看起来像是多年前搭建的猎人或护林员的临时住所，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松针和苔藓，与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故攸迟推开木屋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傅云铮率先走了进去，白忆和游司扬紧随其后。

　　木屋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虽然简陋，但出人意料地整洁。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沓文件。

　　煤油灯被点亮后，昏黄的光线填满了整个空间，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故攸迟走到木桌旁，拿起那沓文件中的一份，递给傅云铮。

　　傅云铮接过来，在煤油灯下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面色登时凝重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今天下午。”故攸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白忆注意到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傅云铮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份文件递给了白忆。

　　白忆接过来，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军部内部通讯记录的复印件，发送时间标注为三天前。

　　发送方是军部直属的一个代号为“黑曜石”的部门，白忆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称。

　　接收方是SGD基因工程部的前任部长，一个名叫魏东来的人。

　　白忆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在翻阅SDG项目早期档案时，曾经多次看到过这个名字出现在项目主管人员的名单中。

　　魏东来在五年前因“健康原因”从SGD离职，此后去向不明。

　　通讯记录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两行字：

　　“催化剂-X的衍生物已在西北区域得到验证。第三阶段计划可以重启，等待进一步指令。”

　　白忆握着那份通讯记录，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纸张的边缘在他的指压下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之间反复移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像是在试图从那些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文字中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催化剂-X的衍生物已在西北区域得到验证。”这意味着西北区域的辐射异常，不仅仅是一次被动的废料泄漏事故。

　　它是一次主动的验证，有人在故意释放那些物质，以测试它们在自然环境中的扩散效果和诱导畸变的能力。

　　“第三阶段计划可以重启。”意思是第三阶段计划，023到030，那份在废弃勘探站中发现计划书，不是一份被废弃的草案，它是一份等待执行的蓝图。

　　“等待进一步指令。”意思是指令还没有下达，但发出指令的人，仍然在那里。

　　白忆放下那份通讯记录，抬起头，发现游司扬也在看着他。

　　游司扬的目光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没有了平时那种轻松的笑意。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份记录的内容，而且和白忆一样，从中读出了同样的含义。

　　木屋中安静了很长时间，煤油灯的火焰在微不可察的气流中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最终，傅云铮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在拿到更多证据之前，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从白忆和游司扬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说出了那句话：“从现在开始，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不只是辐射区和变异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