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42、042 日常

　　试运行期一个月后。

　　陈医师在月度总结报告中写道：“定向信息素互助机制运行良好，双方信息素波动曲线呈现明显的协同趋稳特征。建议进入下一阶段观察。”

　　傅云铮在报告上签了字，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这意味着最严格的试运行期已经平稳度过，接下来的监测频率会适当放宽，两人的生活也可以逐渐回归正常的节奏。

　　白忆的生活确实在回归正常，或者说，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常态。

　　每天清晨六点半，大黄会用爪子扒拉他的床沿，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他带着大黄下楼解决排泄问题，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的训练从八点开始，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午休一个小时后，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到五点，傍晚六点左右，他会去敲隔壁的门，和陆听珩一起度过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接触时间”。

　　这个称呼是白忆自己取的，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但陆听珩从来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示过异议，于是就这么沿用下来了。

　　接触时间的内容逐渐丰富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干坐着尬聊，到后来白忆会带一些零食过去分享，再到后来他会把大黄也带过去，大黄对进入陆听珩的房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每次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趴到床边那个固定的位置上，然后心满意足地打着小呼噜。

　　陆听珩从来没有赶过它，甚至有一次白忆注意到，陆听珩在看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搭在大黄的背上，轻轻地摸着它的毛发。

　　白忆看到了，但没有说破。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翻自己手里的书，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白忆收到了一条来自夏赫君的消息，“白忆，明天天气超好，要不要带大黄出来玩？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合遛狗的地方！”

　　白忆看了看窗外，春意渐浓，天气确实不错。

　　他回复道：“好啊，什么地方？”

　　“城西的滨河公园，有一大片草地，还有很多狗狗在那里玩。明天下午两点，基地门口见？”

　　白忆答应了下来。

　　他想了想，又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我带大黄去滨河公园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听珩回复道：“方便吗？”

　　白忆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软了一下，打字回复：“方便，我在门口等你。”

　　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白忆牵着大黄来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看到陆听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深色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配了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副黑色的柔性面罩，但在春日的阳光下，那副面罩看起来也不那么突兀了。

　　夏赫君开着他那辆白色的旧SUV准时到达，看到陆听珩也在，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招呼两人上车。

　　大黄熟练地跳上后座，趴在座位上，把脑袋伸出车窗，享受着春风吹拂脸庞的感觉。

　　滨河公园比白忆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公园，两岸是大片的草坪和成排的柳树，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草坪上有不少人在活动，有人铺着野餐垫晒太阳，有人带着孩子在放风筝，还有不少人牵着各种各样的狗，在草地上奔跑嬉戏。

　　大黄一踏上草地就兴奋了起来。

　　它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大幅度地摇摆着，在草地上嗅来嗅去，很快就和一只友好的金毛犬互相闻了一圈，然后两只狗开始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白忆在草地上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看着大黄在远处欢快地奔跑，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夏赫君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河边，正望着水面出神的陆听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放松了一些。”

　　白忆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也看向陆听珩的方向。

　　陆听珩站在河边，春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发梢，他的姿态确实比之前放松了不少，肩膀没有绷得那么紧了，双手也没有插在口袋里握成拳头。

　　“是吗？”白忆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欣慰，“那就好。”

　　夏赫君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聊起他最近拍摄的一些新作品。

　　他说他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城市里的动物”的专题，拍了很多流浪猫狗的照片，还拍到了一些在城市中筑巢的鸟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好奇是藏不住的。

　　白忆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觉得这样的周末午后很难得，也很珍贵。

　　大黄跑累了之后，喘着粗气跑回来，一头栽倒在白忆身边的草地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示意要按摩。

　　白忆笑着伸手给它揉了揉肚子，大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

　　陆听珩从河边走回来，在距离白忆大约一米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躺下，只是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在黑色的面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一个被编号为S3-SDG-017的人，坐在春日的阳光下，身边有一只翻着肚皮的黄狗，头顶有柳枝在风中摇曳。

　　这个画面和他身上那串冰冷的编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真实得令人心动。

　　他收回目光，没有让自己的注视持续太久，重新看向远处在草地上奔跑的其他狗狗，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傍晚时分，三人带着大黄回到了基地门口。

　　夏赫君挥手告别，开着车消失在暮色中。

　　白忆牵着大黄，和陆听珩并肩走回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白忆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开心吗？”

　　陆听珩走在他前面一级台阶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但很清晰：“……嗯。”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对于陆听珩来说，这一个字的分量已经很重了。

　　他跟在陆听珩身后，一级一级地走上楼梯，大黄在他们脚边轻快地跑着，尾巴摇得像一面快乐的小旗子。

　　那天晚上，白忆躺在床上，回想了一整天的画面:阳光、草地、柳枝、河水、奔跑的大黄、坐在草地上仰头看云的陆听珩。

　　他把这些画面一幅一幅地收好，存放在心里一个温暖的角落，然后闭上眼睛，带着满足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消息，是陆听珩在深夜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白忆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心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