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星若碎粒

3、003 初遇

　　特战选拔的体能测试安排在半个月后。

　　白忆在这半个月里把自己的训练量提到了极限。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负重越野十公里，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格斗训练，下午泡在靶场练习射击，晚上还要加练一组核心力量。

　　周海看他练得跟不要命似的，好几次想劝他悠着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那股劲儿不是谁给他的，是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体能测试当天，白忆站在SGD特战训练中心的操场上，和其余三十多名通过初试的候选者一起列队等候。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绝大部分是Alpha，少数几个Beta，Omega只有他一个。

　　那些Alpha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甚至直接嗤笑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跟旁边的人说：“SGD现在是没人了吗？Omega都敢来报特战选拔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白忆没理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那边偏一下。

　　他低着头检查自己手腕上的护具绑带，神情专注得好像那根绑带是什么精密仪器。

　　队列前方传来一声口令，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到主考官身上。

　　体能测试的项目包括：五千米武装越野、引体向上、百米冲刺、障碍穿越和综合格斗对抗。

　　前四项白忆都以令人咋舌的成绩通过了——尤其是五千米越野，他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装备跑完全程，成绩比第二名快了将近一分半钟，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先前嘲笑他的Alpha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最后一项是综合格斗对抗，随机抽签配对，一对一实战。

　　白忆抽到的对手好巧不巧，正是那个Alpha。

　　那人名叫赵闯，SGD现役C4级战士，体格壮硕得像一头熊，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堵墙。他看到抽签结果时咧开嘴笑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小Omega，”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待会儿要是受不了就早点拍地认输，我不打哭包。”

　　白忆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了格斗台的指定位置。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赵闯率先发起进攻，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直奔白忆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足以打碎一块砖头，如果真的命中，普通Omega恐怕当场就会失去战斗力。

　　但白忆没有躲。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迎着赵闯的拳头冲了上去，在拳头即将击中他面门的前零点几秒，身体猛地一矮，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赵闯的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手肘狠狠撞在赵闯的肋骨上。

　　赵闯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侧面踉跄了一步。

　　还没等他站稳，白忆已经完成了转身，一记精准的扫踢正中他的膝弯。

　　赵闯只觉得左腿一软，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忆没有追击，而是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平静地看着单膝跪地的赵闯，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你的重心太高了，下盘不稳。”

　　赵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怒吼一声再次扑向白忆，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凶猛，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但白忆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他的攻击间隙中灵活穿梭，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部位——手腕、肘关节、膝盖侧面、锁骨下方。

　　这些都不是致命的部位，但每一下都打在让人最难受的地方。

　　三分钟后，赵闯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右手手腕被白忆一记精准的截击打得暂时使不上力，左膝也在隐隐作痛。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气息平稳，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的Omega，眼神里的轻蔑已经完全被震惊取代。

　　裁判宣布白忆获胜。

　　台下鸦雀无声。

　　白忆走下格斗台，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壶，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惊讶的、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但他统统无视了，只是低着头慢慢地喝水。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打得不错。”

　　白忆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SGD军官制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的英气和沉稳，肩章上的军衔是中校。

　　“我叫应则闻，特战训练营的教官。”男人伸出手。

　　白忆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白忆，后勤保障中心——”

　　“我知道你。”应则闻打断了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海跟我提起过你。他说后勤仓库里有个Omega小子，本事不小，早晚要跑到前线来。看来他没说错。”

　　白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体能测试你通过了，而且是以非常优秀的成绩通过的。”应则闻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我要提醒你，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基因改造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代表你能扛得住基因排异的痛苦。历史上死在手术台上的改造候选者，十个里面有七个都是身体素质拔尖的——身体越好，排异反应反而越剧烈，因为你的原生细胞太强了，它会和外源基因打架。”

　　白忆静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来？”

　　“敢。”

　　应则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摇了摇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明天的心理评估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白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馆的门口，低头继续喝水。

　　他的手指其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格斗消耗的体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得多。

　　他只是在硬撑着不让别人看出来。

　　在这个到处都是Alpha的地方，示弱就意味着被淘汰。

　　他把水壶盖拧紧，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离开训练馆。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另一侧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白忆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推着一辆密闭运输车匆匆穿过走廊，后面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运输车经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让在场的不少候选者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白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闻到了。

　　那股味道——浓烈的、霸道的、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信息素残留，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设备和墙壁，依然顽强地渗透出来，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信息素等级。

　　强大到令人本能地想要臣服。

　　白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水壶，心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节奏。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肌肉紧绷，呼吸放缓，瞳孔微缩，那是遇到顶级掠食者时才会触发的应激反应。

　　运输车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股压迫感也随之远去。

　　白忆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同样参加选拔的Beta候选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吗？那是S3级的战略兵器，据说就关押在这个基地的地下隔离区。我刚才远远看到了一眼——我的天，脸上戴着那种全封闭的金属止咬器，看着就不像个人类。”

　　白忆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想起那股在夜风中一闪而过的血腥味和信息素残留。

　　原来是他。

　　原来那个人就在这里。

　　白忆垂下眼帘，把水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身走出了训练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训练馆二楼的一扇单向观察窗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陆听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指尖泛白。

　　刚才白忆走进训练馆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那股草木气息——比那天晚上更清晰，更浓郁，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草地，温暖而干净。

　　那股气息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层层封锁，精准地击中了他体内那头沉睡的凶兽。

　　他的棘龙血脉在那一刻几乎要暴走。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压制住那股冲动，想要冲破这扇窗户，跳下去，循着那股气味找到那个人，然后——

　　然后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靠近。

　　靠近那股让他感到安宁的气息。

　　陆听珩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止咬器下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如果有人在旁边读唇语，大概能辨认出他在说什么——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