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28、028 归队

　　白忆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长途大巴在基地附近的站点停下，他背着包跳下车，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混合着金属，混凝土和某种属于军营特有的肃穆气息。

　　和家乡那种湿润的泥土味截然不同，但这也同样是他的归处。

　　他步行穿过基地大门，出示了证件，沿着主干道往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张熟面孔，有人朝他点头致意，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他都一一回应了。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晚间的自由训练时间还有一些人在加练，路灯下几个身影在跑步和拉伸，充满了生命力。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308的灯亮着。

　　白忆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在走廊里经过308门口时，没有敲门，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背包放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才走到隔壁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像是门后的人一直在等着这声响动一样。

　　陆听珩站在门内，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问“回来了”，也没有说“路上顺利吗”，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白忆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基地的空气熟悉。”

　　陆听珩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白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我妈炖了排骨汤，我爸给了我一些钱。典型的中国式父母表达爱的方式，喂饱你，再塞给你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笑意，但眼底有一种柔软的，被家人的温暖浸润过的光泽。

　　陆听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对了，”白忆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袋包好的小包，递给陆听珩，“给你带的。”

　　陆听珩接过来，打开保鲜袋，里面是几块码得整整齐齐的梅干菜扣肉。

　　肉的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梅干菜的咸香和肉的油脂香气混合在一起，即使已经凉了，依然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那几块肉，沉默了很久。

　　“我说了不用麻烦。”他说，声音有些低。

　　“我知道你说不用麻烦。”白忆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我想带给你尝尝。”

　　陆听珩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保鲜袋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动作郑重得像是在存放什么珍贵的物品。

　　白忆看到那个动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点破。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回去了，坐了一下午车，有点累了。明天训练见。”

　　“嗯。”

　　白忆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陆听珩的声音：

　　“……谢谢。”

　　白忆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的训练场上，白忆看到了游司扬。

　　游司扬正在和祁致洺聊天，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祁致洺笑得前仰后合，游司扬也是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看到白忆走过来，游司扬朝他招了招手：“白忆，听说你请假回家了？家里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白忆走到他们旁边，“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聊祁教官昨天训练时出的糗事。”游司扬笑眯眯地说。

　　“喂，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别人的吗！”祁致洺立刻炸毛。

　　“我只答应了不告诉别人，没答应不告诉白忆，白忆又不是别人。”

　　白忆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游司扬，确实有一套让人放松警惕的本事。

　　晨训开始后，应则闻公布了本周的训练安排。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周五的一项内容，联合实战模拟演练，将与SGD现役特战小队进行对抗。

　　这对于候选者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检验机会，同时也是一次展示自己的舞台。

　　“这次演练的对手是现役的‘灰隼’小队，全员A级以上的配置。”应则闻站在队伍前面，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会觉得不公平，人家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你们还是一群没出师的菜鸟。但战场上没有公平可言，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对你手下留情。所以，把这当成一次学习的机会，好好观察、好好体会。”

　　队伍中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A级以上的现役小队，这对于还在候选阶段的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白忆站在队伍中，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和A级战士之间的差距。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和真正的A级改造战士相比，依然存在着明显的鸿沟。

　　这不是靠技巧和意志就能完全弥补的差距，基因层面的差异，在某些时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另一侧的游司扬，游司扬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轻松的样子，但白忆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

　　下午的自由训练时间，白忆照常去了废弃机库。

　　陆听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

　　他手里拿着一根训练棍，正在空地上慢慢地挥动着，像是在练习某个动作。

　　白忆走进去，放下背包，活动了一下筋骨，“今天练什么？”

　　陆听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听说你们周五要和灰隼小队对抗演练。”

　　“消息传得真快。”白忆有些意外，“你连这个都知道？”

　　陆听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灰隼小队的队长叫许自垣，A3级，双血脉改造，速度和力量都很均衡，没有明显的短板。他的打法特点是擅长利用地形和环境制造优势，喜欢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突袭。”

　　白忆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以前交过手。”陆听珩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训练的时候。”

　　白忆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让陆听珩记住并且给出如此详细评价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差。

　　他忽然觉得周五的演练变得更加令人紧张了。

　　“那我该怎么打？”他问。

　　“不要跟他正面硬拼。”陆听珩说，“你的优势不是力量，是观察力和应变能力。利用你的感官去预判他的动作，不要被他带入他的节奏。如果他试图把你逼到墙角或者狭窄的空间里，千万不要跟进去，那是他的主场。”

　　白忆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要点一一记在心里。

　　陆听珩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撑过前三分钟不被淘汰，就已经赢了。”

　　白忆苦笑了一声：“你这个标准定得可真低。”

　　“不是低。”陆听珩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认真的神色，“是现实。”

　　白忆对上他的目光，收起了苦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天下午的训练，陆听珩针对灰隼小队的常见战术特点，给白忆做了大量的针对性演练。

　　他模拟了许自垣可能采用的几种进攻模式，让白忆在反复的对抗中逐渐建立起应对的肌肉记忆。

　　白忆被他一次次地击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身上的作训服沾满了灰尘和汗水。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白忆瘫坐在训练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陆听珩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周五加油。”

　　白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也不会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