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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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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白忆没有去参加训练。
这并不是他的选择——而是应则闻的命令。
他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了应则闻,后者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圈显眼的纱布,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回事?”应则闻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严厉。
白忆没有撒谎。
他知道在应则闻面前撒谎没有意义,而且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知情者来帮忙处理后续的事情。
于是他简明扼要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省略了那些过于私人的细节,但保留了最关键的部分:陆听珩失控了,咬了他,然后平静下来了。
应则闻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介于担忧和思索之间的神情上。
“你先回去休息。”他说,语气不容反驳,“今天所有的训练取消,我会帮你请假。伤口处理过了吗?”
“处理过了。”
“去医务室再检查一次,让林医生给你开点消炎药。”应则闻说完,又补了一句,“至于陆听珩那边,我会去了解一下情况。”
白忆本想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应则闻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去医务室找了林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打了一针破伤风疫苗,领了一盒消炎药。
林医生在看到那个伤口的时候,眉毛挑得老高,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动作麻利地完成了清创和包扎,末了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别剧烈运动,伤口愈合之前不要沾水,后天再来换一次药。”
白忆一一应下,拿着药回到了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
他路过308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到门紧闭着,不知道陆听珩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他没有敲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大概是失血的缘故,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远处有巨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覆盖着浅金色绒毛的兽爪,指尖藏着锋利的爪尖。
他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头庞然大物从迷雾中走来——那是一条龙。
不是西方神话中那种长着翅膀的巨龙,而是一条直立行走的,披着暗红色鳞甲的史前巨兽。
它的头部覆盖着厚重的骨质头冠,口中衔着一截枯木般的植物根茎,根茎的一端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几朵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那条龙走到他面前,低下了巨大的头颅,将口中的植物根茎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脚边。
然后它伏下身来,把头搁在了他的膝盖上。
白忆从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脸颊湿了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坐起身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听珩:
“醒了?”
白忆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几秒后,对方回复:“听到的。”
白忆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想象着陆听珩在隔壁竖起耳朵听他这边动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刚醒。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去吃?”
“……好。”
白忆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高领T恤,这样可以遮住脖子上的纱布,免得在食堂里引起过多的注目。
他走出房间,看到陆听珩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他了。
陆听珩也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银灰色的止咬器。
他的气色比早上好了不少,虽然眼底依然有些黑眼圈。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一路无言地走向食堂。
正是晚饭高峰期,食堂里人不少。
白忆和陆听珩打了饭,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
两人面对面吃着饭,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对话,大多是白忆在说,陆听珩在听,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压抑的,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刻意找话填满的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忆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陆听珩,说:“我有一个想法。”
陆听珩抬起眼皮看他,等着他继续说。
“你的失控——会不会和信息素的积累有关?”白忆说,这是他今天躺在床上时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你平时一直在用药物和止咬器压制自己的信息素,但压制不等于消除。那些被压制的信息素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只会不断积累,直到某个临界点一次性爆发出来。”
陆听珩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表明他在认真听。
“我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需要一直压制它呢?”白忆说,“如果你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可控的方式定期释放一部分压力,会不会反而比一直压着要好?”
陆听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白忆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他思考了一整个下午的核心结论,“我想说,也许我可以帮你。”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纱布:“昨晚的事情证明了,我的信息素对你的狂暴有抑制作用。虽然这个过程伴随着一定的风险,但至少它是一个可行的方向。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来利用这种相互作用——”
“不行。”陆听珩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白忆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危险了。”陆听珩垂下眼帘,“昨晚我差点杀了你。”
“但你没有。”
“差一点就是不行。”陆听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明白那种感觉,清醒地看着自己在伤害你,却完全停不下来。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白忆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
陆听珩抬起头看他。
“我明白那种感觉。”白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认真,“你以为只有你会失控吗?我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也会害怕自己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但你知道吗,正是因为害怕,我才更不能逃避。”
他伸手拿过陆听珩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豆浆,用吸管戳开,喝了一口,然后推回去。
“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讨论。”他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不急在这一时。先把饭吃了吧,菜都要凉了。”
陆听珩低头看着那杯被白忆喝过的豆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白忆说的那个方案,也许是唯一可行的出路。
而他之所以拒绝,不是因为他觉得那个方案没用。
恰恰相反。
他拒绝,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那种温暖,直到再也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