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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你要对我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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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是被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睛、刺穿皮肤的獠牙、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淌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指尖触到一层干涸的血痂和纱布粗糙的纹理。
他还活着。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第三个念头是,陆听珩呢?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上。
床上空无一人。
白忆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
他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快牵扯到了脖颈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快步冲出卧室,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陆听珩站在阳台上。
背对着房间,双手撑在栏杆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
晨光从他背后洒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戴止咬器。
白忆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阳台门的这一侧,隔着那扇敞开的玻璃门,看着陆听珩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听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来,逆着光,白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有昨夜那种骇人的目光。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而且是清醒地注视着白忆。
他的目光落在白忆脖颈上那圈缠绕的纱布上,停住了。
然后他的视线移开了。
像是无法承受那个画面一样。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车轮碾压过地面。
白忆靠在阳台门的门框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记得?”
“记得一部分。”陆听珩的声音很低,“我记得你进来了,然后你坐在我旁边,我叫你走,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白忆替他说完了,“然后你咬了我一口。”
陆听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没有说“我不是故意的”或者“我失控了那不是真正的我”。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白忆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酸酸胀胀的,让人鼻子发堵的感觉。
他迈步走上了阳台,在陆听珩身边站定,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了。
“很疼。”
陆听珩的身体僵住了。
“真的很疼。”白忆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我从来没想过,被咬一口能疼成这样,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陆听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白忆转过头看着他,晨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芒。
“但是我没有后悔留下来。”他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陆听珩闻言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愧疚,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某种柔软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怕我吗?”
白忆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陆听珩愣住的回答。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撩起白忆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陆听珩的衣角。
远处的基地广播响起了早间的起床号,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听珩垂下眼帘,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会申请调回地下隔离区。”他说,放轻了声音,“以后不会再靠近你了。”
白忆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抽。
他转过头,盯着陆听珩的侧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敢。”
语气难得透出一种强势。
陆听珩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白忆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去,“你咬了我一口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听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白忆没有给他机会。
“你给我听好了,陆听珩。”白忆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你咬了我一口,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得负责,负责继续教我格斗,负责继续当我的陪练,负责把你那一身本事都教会我。在那之前,你哪儿也不准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咬的这一口,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信息素确实能影响到我。”白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若有所思地说,“但我的信息素好像也能影响到你。昨晚你咬下去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吗?”
陆听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的失控看作是一种纯粹的威胁,一种需要被严防死守的危险。
他从来没有想过,失控之后发生的事情,那种在咬下去之后迅速到来的平静,也许本身就在说明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我的意思是,”白忆转过身,正面对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荡,“与其躲着我,不如试着相信我。”
他朝陆听珩伸出了一只手。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陆听珩低头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只手不算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
就是这样一只手,昨晚在他失控的时候,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最黑暗的时刻没有松开。
陆听珩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风险的重大决定。
然后,他握住了白忆的手。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将白忆的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陆听珩的体温偏低,但握住的力道却很稳,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紧握,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事物的轻握。
“……好。”他说。
白忆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