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22、022 中华田园犬

　　基因适配性检测报告在周三上午送到了白忆手上。

　　他接到通知去基因工程部取报告的时候，心里比上周五去做检测时还要紧张。

　　从宿舍到基因工程部那段路他走了无数遍，唯独这一次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虚。

　　接待他的依然是陈敏贞医师。

　　她在办公室里请他坐下，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基因序列图谱。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看不出结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白忆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

　　陈医师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先说结论——你的检测结果非常有意思。”

　　白忆的心悬了起来。

　　“我们在你的血液样本中发现了一段非常罕见的隐性基因片段。”陈医师将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出一段彩色的基因序列图谱，其中有一段被高亮标记了出来，“这段基因编码的特征与目前已收录的远古犬科生物基因高度吻合，初步判定为中华田园犬的远古祖先亚种——也就是东亚地区最早被驯化的原生古犬种。”

　　白忆愣住了。

　　中华田园犬。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那时候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土狗，他家也养了一只，黄棕色的毛，耳朵立着，尾巴总是摇得像个小风扇。

　　那只狗陪了他八年，后来老死了，他哭了好几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血脉里会和那种忠诚而坚韧的生物有着某种遥远的联系。

　　“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你是一个隐性远古基因携带者。”陈医师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这在普通人群中是非常罕见的。大部分人的远古基因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已经完全沉寂了，但你的这一段还保持着微弱的活性。虽然不足以让你自然觉醒出明显的兽化特征，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可以被激活。”

　　她滑动了一下屏幕，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这对你的基因改造计划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因为你体内已经有了一段现成的远古基因片段，在进行外源基因导入时，你的身体对新基因的排斥反应会比普通人低得多。简单来说——你的适配性非常好。”

　　白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我们可以考虑一些更大胆的方案。”陈医师看着他，“常规情况下，对于普通候选者，我们通常会推荐单一种类的低阶基因改造，以确保安全性和成功率。但你的情况不同——你的身体底子好，又有天然的远古基因作为基础，完全可以承受更高阶的基因融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甚至可以考虑双血脉方案。”

　　白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双血脉。

　　那是陆听珩走过的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当然。”陈医师点了点头，“这不是一个需要立刻做出的决定。你可以回去慢慢想，和你的教官，战友商量一下。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们再讨论具体的实施方案。”

　　白忆拿着那份报告走出了基因工程部，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们训练时的口号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厚厚的报告，然后把它小心地收进了文件袋里。

　　他拿出手机，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检测报告出来了。晚上跟你说。”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好。”

　　白忆看着那个“好”字，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向训练场。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白忆在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到了宿舍。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等着约定的时间到来。

　　他没有等太久。

　　七点半，门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不重，很有节奏，像是怕打扰到他又怕他听不见。

　　白忆起身打开门，看到陆听珩站在门外。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还有些潮湿，似乎也是刚洗过澡。

　　那副止咬器依然戴在脸上，但在柔和的室内灯光下，金属的反光没有那么冰冷了。

　　“进来吧。”白忆侧身让开门口。

　　陆听珩走了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白忆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

　　白忆把那份检测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陈医师说，我体内有一段隐性的远古犬科基因。”他说，“中华田园犬的远古祖先亚种。”

　　陆听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她说我的适配性很好，甚至可以——考虑双血脉方案。”白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我在想……”

　　“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听珩打断了，语气算不上严厉，但非常坚决。

　　白忆愣了一下：“我还没说我要选什么呢。”

　　“不管你要选什么，双血脉都不行。”陆听珩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两种基因在体内打架，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撕扯你的意识。你以为你能扛得住，但那种痛苦会一点点蚕食你，直到你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野兽。”

　　……

　　白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双血脉意味着什么。

　　他亲眼见过陆听珩失控的样子，亲身经历过那种被兽性支配的力量碾压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路有多难走。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陆听珩，”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是因为冲动才这么想的，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陆听珩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体内的那段远古基因，是我天然的优势。如果我只选择单一种类的低阶基因改造，虽然安全，但上限有限，我永远只能停留在中低层次的战力水平上。”白忆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但如果我选择双血脉，用我的原生犬科基因作为基底，再嫁接一种互补型的史前基因，我有可能达到更高的层次。”

　　“更高的层次就那么重要吗？”陆听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活着不好吗？”

　　“重要。”白忆毫不犹豫地回答，“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看着陆听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要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需要被你保护的人，而是作为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这句话落下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听珩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知道我看到你脖子上的伤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白忆没有说话。

　　“我在想，如果那一口咬得再深一点，再偏一点，你可能就已经死了。”陆听珩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匿着痛苦和自责，“而我甚至不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但你停下来了。”白忆说。

　　“那是因为——”

　　“因为你停下来了。”白忆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停下来了。在你完全被兽性吞没的那一刻，你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属于陆听珩的那一部分，选择了停下来。”

　　陆听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他确实停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做到了。

　　“我不是在鼓励你去冒险。”白忆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说，也许我们都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大一点。”

　　他伸出手，越过书桌，轻轻地碰了一下陆听珩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我不会草率做决定的，我会认真考虑所有的风险和可能的后果。但在那之前——”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能不能先对我多一点信心？”

　　陆听珩低头看着那只轻轻碰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白忆笑了，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做好决定，第一个告诉你。”

　　陆听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