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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你不是兵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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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紧凑的训练节奏中一天天流过,转眼间,特战选拔专项特训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月。
白忆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活节奏。
他的体重没有增加多少,但体脂率明显下降,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利落。
更重要的是,他的实战能力有了质的飞跃——不仅在技巧上更加成熟,在对战时的阅读能力和决策速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应则闻在一次内部教官会议上评价他时说,“白忆是我见过的候选人里,成长速度最快的一个。他不是天赋最高的,但他是最会‘学习’的那一个。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教给他的东西他会反复咀嚼直到完全消化为止。这种素质,比单纯的天赋更难得。”
这个评价很快就在教官之间传开了,虽然没有传到白忆本人的耳朵里,但其他候选者看他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好奇和轻视,变成了正视和忌惮。
白忆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每天的生活轨迹依然简单而固定:训练、吃饭、睡觉、加练,四点一线。
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他和陆听珩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们之间的交流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已经不再让人觉得疏离。
有时候两人在走廊里相遇,只是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有时候在食堂里隔着几张桌子吃饭,不需要交谈,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白忆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陆听珩的存在了。
习惯于在训练场上感受到那道从看台上投来的目光,习惯于在深夜回宿舍时看到隔壁窗户透出的灯光,习惯于在疲惫到极点的时候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皂香。
这是一种危险的习惯。
他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想戒掉。
这天傍晚,白忆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去食堂吃晚饭,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白忆先生您好,我是SGD基因工程部的技术员。您的基因适配性检测已安排在本周五上午九点,届时请您准时到基因工程部三楼检测中心报到。收到请回复确认。”
白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基因适配性检测。
这意味着,他离基因改造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条“收到,确认”,然后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站在基因工程部门口的情景,但当它真的要发生时,他的心情却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期待、紧张、忐忑、兴奋,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胃隐隐有些痉挛。
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而他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是陆听珩。
白忆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宿舍吗?”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在。”
“我方便过去找你聊两句吗?”
这次间隔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大约有十几秒,然后回复过来了:“门没锁。”
白忆握着手机,心跳莫名地加速了几拍。他站起来,走到隔壁308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陆听珩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和他的307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他的房间虽然整洁,但至少还有一些生活气息,窗台上摆着绿萝,桌上有几本书和水杯。
而陆听珩的房间几乎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床上的被褥叠得棱角分明,桌面上空无一物,衣柜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空间冷清得像一间样板间。
唯一的例外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木质雕刻,看起来像是一只卧着的动物,但线条简练抽象,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物种。
陆听珩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白忆进来,他把书合上放到一旁,抬眼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白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我周五要去做基因适配性检测了。”
陆听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消息一样。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他:“紧张?”
“有一点。”白忆承认,“更多的是不确定。我不知道自己选的基因方案到底适不适合我。万一适配性不好,或者排异反应太强烈——”
“那就换一种。”陆听珩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笃定,“基因适配性检测的目的就是帮你找到最适合的方案。如果第一种不合适,就试第二种、第三种。SGD的基因库里有一百多种史前基因可供选择,总有一种适合你。”
白忆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
“本来就是轻巧的事。”陆听珩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选一个你自己不后悔的方案。剩下的,交给时间和身体去适应。”
白忆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股不安消散了不少。
“你呢?”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当初选的是什么方案?”
陆听珩沉默了一下。
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话题。
他的基因改造方案是军部直接指定的,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S3级战略兵器的培养计划从胚胎阶段就已经确定了,他甚至连“选”的权利都没有。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白忆。
他只是说:“棘龙加太古腐生毒木。双血脉。”
白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双血脉改造在SGD内部并不是秘密,但敢于选择双血脉的人少之又少——因为那意味着双倍的排异反应、双倍的狂暴风险和双倍的精神负担。
大部分改造人连单血脉的排异都难以完全适应,更不用说双血脉了。
“你……还好吗?”白忆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陆听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习惯了。”
那三个字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白忆却从中听出了千钧之重。
他忽然很想伸手去握住陆听珩的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让沉默代替所有言语。
过了许久,白忆站起身来,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周五检测完之后,我再告诉你结果。”
陆听珩点了点头。
白忆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陆听珩说了一句:“陆听珩。”
“……嗯。”
“你不是兵器。”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陆听珩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听珩坐在床边,保持着白忆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止咬器,指尖沿着冰冷的金属栅栏缓缓滑过。
他的眼眶有一点发酸。
但那点酸涩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像是把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重新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牢笼里。
他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
你不是兵器……
他的脑海萦绕着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