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17、017 双基因

　　次日，白忆站在了基因工程部三楼的检测中心门口。

　　这栋楼和他之前待过的所有SGD设施都不一样——没有灰扑扑的混凝土墙面和军用金属地板，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抗菌墙壁，密封的无菌玻璃门和随处可见的生物危害警示标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实验室特有的冰冷气息。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看到白忆进来，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和预约记录，递给他一套无菌服和一双鞋套，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更衣室在那边，换好之后直接进三号检测室，主治医师已经在等你了。”

　　白忆接过无菌服，道了声谢，走向更衣室。

　　换好衣服之后，他推开三号检测室的门，看到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血液分析仪、基因测序仪、细胞培养箱、离心机，以及一台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和数据流。

　　房间中央有一张类似于牙科诊疗椅的躺椅，旁边站着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的女医师。

　　她的胸牌上写着：陈敏贞，基因工程部高级研究员。

　　“白忆是吧？来，躺下。”陈医师的语气干练而温和，指了指那张躺椅，“检测过程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期间会抽取少量血液和组织样本进行分析。可能会有轻微的不适感，但总体不会很疼。”

　　白忆依言躺下，任由陈医师在他的手臂上绑好止血带，消毒，然后熟练地进行静脉穿刺。

　　针头刺入皮肤的一瞬间，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更多的反应。

　　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入真空采血管，一管、两管、三管。

　　陈医师一边操作一边和他聊天，语气轻松：“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的身体素质数据在同龄人中非常出色。尤其是你的感官灵敏度——这个指标在普通Omega中极为罕见，倒是更像某些具有远古血脉觉醒特征的个体。”

　　白忆微微偏过头看她：“您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自然觉醒者？”

　　“现在还不好说。”陈医师笑了笑，“等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如果你的体内确实存在隐性远古基因片段，那你在基因改造时的适配性会比普通人高很多，排异反应也会相应减轻。”

　　白忆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他本身就携带着某种远古基因——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离自己想要达到的高度，又近了一步？

　　陈医师抽取完血液样本之后，又用一根细长的针在他后颈的腺体位置取了一小段组织样本。

　　那一下确实有些疼，白忆的肩背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好了。”陈医师将样本妥善封装，贴上标签，放入冷藏箱中，“检测结果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来取报告，并和你讨论基因改造方案的初步选择。”

　　白忆从躺椅上坐起来，按压着手臂上棉球止血的位置，点了点头：“谢谢陈医师。”

　　“不客气。”陈医师摘下一次性手套，冲他笑了笑，“好好休息，这几天别熬夜，也别进行太剧烈的训练。检测结果的准确性会受到身体状况的影响。”

　　白忆应了一声，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检测中心。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站在基因工程部的门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检测报告，但等待的时间比白忆想象中要难熬得多。

　　他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按时参加训练，按时吃饭睡觉，晚上照常去机库找陆听珩加练，但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做什么都无法完全投入。

　　应则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在一次训练结束后把他叫到一边，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等结果的时候最难熬，对吧？”

　　白忆接过饮料，苦笑了一下：“很明显吗？”

　　“写在脸上了。”应则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以你的身体素质，适配性不会差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适配性不理想，也有很多方法可以调整和改善。基因改造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也不是独木桥。”

　　白忆点了点头，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对了，”应则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周五晚上有空吗？”

　　“周五？应该有，怎么了？”

　　“基地外面的商业街上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和几个朋友打算去尝尝。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来呗？就当是放松一下。”

　　白忆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但应则闻这段时间对他颇为照顾，直接拒绝也不太合适。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周五晚上跟你们一起去。”

　　应则闻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叫你。”

　　周五傍晚，白忆跟着应则闻来到了基地外的那家烤肉店。

　　店面不大，装修风格走的是工业复古风，铁艺桌椅、裸露的砖墙、暖黄色的吊灯，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炭火的烟火味，让人一进门就觉得食欲大开。

　　应则闻订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白忆在特战训练营见过的战术教官祁致洺，另外两张生面孔，经过介绍分别是来自SGD情报分析部的宁挽深和来自后勤装备研发部的临方回。

　　四个人坐定之后，服务员端上了炭火和满满几大盘腌制好的肉类和蔬菜。

　　祁致洺自告奋勇担任烤肉主力，手法娴熟地将五花肉和牛舌一片片铺在烤盘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四溢。

　　“来，小白，别客气，多吃点。”祁致洺夹起一片烤得焦香四溢的五花肉放到白忆的碗里，“你这段时间训练辛苦了，得多补补。”

　　白忆道了声谢，夹起肉片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

　　烤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酱料的咸鲜和炭火的焦香，好吃得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样？不错吧？”应则闻笑着问。

　　“太好吃了。”白忆由衷地赞叹，“我感觉我这一个月的训练都白练了，一顿烤肉就能把我打回原形。”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饭桌上的话题天南海北——从最新的变异兽活动趋势聊到SGD内部最近流传的各种八卦，从某位教官在训练场上出的糗事聊到基地食堂哪一家的窗口最好吃。

　　白忆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整体氛围轻松愉快，让他暂时忘记了等待检测结果的焦虑。

　　吃到一半的时候，宁挽深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地下隔离区那边最近好像出了点状况。”

　　白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状况？”祁致洺一边翻着烤盘上的牛肉一边问。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某个高等级的实验体最近状态不太稳定，连着好几天信息素波动都异常。”宁挽深压低了一些声音，“基因工程部那边连夜开会讨论了好几次，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加大镇定剂的剂量。”

　　白忆的心猛地揪紧了。

　　高等级的实验体，信息素波动异常，加大镇定剂剂量……

　　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们说的人是陆听珩。

　　“那种级别的兵器，出问题是迟早的事。”临方回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S3级的基因排异根本不是现有药物能长期压制的。军部那些人只知道一味地用更高浓度的镇定剂去压制，也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压得越狠，反弹的时候就越可怕。”

　　“嘘，小声点。”应则闻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这种话在外面说小心被人听到。”

　　临方回收敛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不认同。

　　白忆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很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来自于一个具体的清晰的认识——陆听珩正在承受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的痛苦，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小白？你怎么了？”应则闻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白忆回过神来，把筷子放下，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但在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打开了和陆听珩的聊天窗口。

　　他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

　　然后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甚至连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能确定。

　　如果贸然去问，只会让陆听珩觉得他在多管闲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饭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