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星若碎粒

15、015 双基因血脉

　　那句“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体内的那头东西会比较安静”，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白忆心里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接下来的几天，白忆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关注陆听珩的一举一动。

　　训练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他会留意隔壁房间的灯是否亮着，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戴着止咬器的身影，晚上躺在床上，他会竖起耳朵听隔壁传来的细微声响——脚步声、水龙头声、关柜门的声音。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声音，构成了一幅关于陆听珩的生活图景，让那个原本神秘而遥远的人变得鲜活而具体起来。

　　白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有些慌张地把被子拉过头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

　　你这是在干什么？人家只是说你的信息素对他有用，你就开始像个跟踪狂一样关注人家的日常生活？

　　白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他管不住自己。

　　……

　　周四下午，特战训练营安排了一场理论课，内容是“变异兽行为模式分析与应对策略”。

　　授课的教官是一名在辐射区前线服役了八年的老兵，讲课风格生动风趣，时不时穿插一些实战中的趣闻轶事，课堂氛围很轻松。

　　白忆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认真地做着笔记。

　　他听课的时候一向很专注，这是他从后勤时期就养成的习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何况，在战场上遗漏的任何细节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正低头整理笔记，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忽然被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白忆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到夏非炡站在他桌旁，手里也拿着一瓶水，正拧开盖子往嘴里灌。

　　“请你喝的。”夏非炡放下水瓶，冲他友善地笑了笑，“上次对战的赔礼。我下手有点重，你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吧？”

　　白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颧骨的位置，确实还有一点淡淡的青紫色，不过已经不太明显了，“没事，训练嘛，受点伤很正常。谢谢夏……谢谢你的水。”

　　“不客气。”夏非炡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歪着头看他记的笔记，“哟，记得挺详细的嘛。这一届候选人里，愿意认真听理论课的可不多。”

　　白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笔记本合上：“我觉得理论知识也很重要，光能打是不够的。”

　　“说得对。”夏非炡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对了，我听说你每天晚上都在废弃机库那边加练？”

　　白忆的动作顿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基地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夏非炡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且我还听说，是陆听珩在带你。”

　　白忆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夏非炡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斟酌过的语气说道：“白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陆听珩那个人……和我们不太一样。”夏非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是S3级，是整个SGD最高端的战略兵器之一。但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军部对他的管控非常严格，你和他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白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夏非炡说这些话是出于好意。

　　任何一个了解SGD内部情况的人，都会给出同样的建议——离那个危险的S3级兵器远一点。

　　但他不想接受这个建议。

　　“谢谢你的提醒。”白忆说，语气礼貌但坚定，“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夏非炡看了他几秒，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留下白忆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那瓶冰镇的矿泉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下午的理论课结束后，白忆回到宿舍放东西，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陆听珩。

　　陆听珩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看起来也是刚结束什么任务回来。

　　他的作训服袖子上沾着一些深色的污渍，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人类的血，是变异兽的那种带着腥臭的特殊气味。

　　“出任务了？”白忆问。

　　“嗯。”陆听珩惜字如金。

　　“受伤了吗？”

　　“没有。”

　　白忆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他发现自己现在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次看到陆听珩，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你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白忆说，“今天晚上还要训练吗？如果你累的话可以休息一天，我自己练也行。”

　　陆听珩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照旧。”

　　白忆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不意外，点了点头：“好，那我晚上老时间过去。”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白忆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听到隔壁传来开锁进门的声音，然后是背包放在地板上的闷响，接着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和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

　　他听着那些声音，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台上那盆绿萝。

　　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叶片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晚上九点，白忆准时来到废弃机库。

　　陆听珩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是刚洗过澡不久。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很普通的皂香味，但白忆莫名觉得这个味道很适合他。

　　“今天练什么？”白忆问。

　　“不练新东西。”陆听珩说，“把上周教的整套动作复习一遍，我来挑毛病。”

　　白忆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从第一式做起。

　　他的动作比一周前流畅了许多，衔接也更加自然。

　　虽然在一些细节上还存在瑕疵，但整体的进步是非常明显的。

　　陆听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安静地观察着，偶尔出声纠正一两个不到位的地方。

　　整套动作做完之后，白忆微微喘着气，等待着陆听珩的评价。

　　陆听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白忆有些意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选择哪种基因改造方案？”

　　白忆愣了一下。

　　特战选拔的最终环节就是基因适配性检测和改造方案的选择。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但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我查过一些资料。”白忆诚实地说，“但还没有完全确定。我的原生身体素质偏向敏捷和耐力型，按理说应该选择对应的基因来强化这些优势。但我也在想，是不是应该选一些互补型的基因，来弥补我力量上的短板。”

　　陆听珩听完他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你怕疼吗？”

　　白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很快如实回答：“怕，但我能忍。”

　　陆听珩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继续练，把第三式再做五遍。”

　　白忆没有追问，听话地重新摆好了起手式。

　　但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陆听珩刚才那个问题，并不是随口一问的。

　　他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在暗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