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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卫恒 徐墨渊疑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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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嘴唇抿着,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空的点上。顾长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他的耳垂后面有一道极淡的疤痕——细细的,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
“你耳后的疤,”她说,“是怎么来的?”
徐墨渊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耳后。“小时候摔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像。”顾长歌说,“那个位置,那个角度,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人用刀划的。”
徐墨渊的手顿住了。他放下手,沉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长歌心口一紧的话,“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这疤是怎么来的了。”
不记得。就像她不记得三千年前的事一样。但他们的身体记得——她指尖记得触碰铜镜的感觉,他胸口记得那种被攥住的疼,他耳后的那道疤记得被刀划过。
“徐墨渊,”顾长歌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加入玄鸟,你找到这面镜子,你遇到我——这些事情,也许不是巧合?”
徐墨渊终于看向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已经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我想过。”他说,“我想过很多次。”
“那你为什么不去查?”
“因为我怕,”徐墨渊的声音很轻,“我怕查到的答案是我承受不了的。”
顾长歌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不管他是卫恒还是徐墨渊——三千年前在那个高台上看着她被杀,什么都做不了。三千年后他找到了她,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敢确认。
“我帮你查。”她说。
徐墨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帮你查。”顾长歌重复了一遍,“你是卫恒也好,不是也好,你总得知道真相。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风从山间穿过来,吹得顾长歌的头发散了一脸。徐墨渊抬手——像是想帮她把头发拨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好。”他说。
那天晚上,顾长歌和徐墨渊坐在工棚里,把能找到的资料摊了一桌子。拓片照片,壁画照片,玄鸟的记录片段,周明远发来的文献资料。两人对着这些东西研究了整整一夜,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三千年前,西周中晚期,有一个叫顾长歌的女人,是当时最年轻的祭司长。她拥有“天眼”能力,能通过青铜镜感知器物的记忆。某一年,她观测到了“荧惑守心”的天象,预言天下将有大乱。但当时的权臣姬昌伪造了天象记录,反诬她以巫蛊诅咒天子,全族被灭,她本人被枭首示众。
而卫恒——当时的将军,他她的未婚夫——在事发前一夜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行刑之后,有人发现他在城外的山坡上站了一整夜,面对着高台的方向。
“然后呢?”顾长歌问,“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徐墨渊翻着资料,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玄鸟的记录里有一句话——‘卫恒以天眼易之,得全族妇孺之命’。”
以天眼易之。用自己的天眼能力作为交换,换取了顾氏全族妇孺的性命。
顾长歌的手指攥桌沿。“所以他不是叛徒。他是用自己去换别人活。”
“但玄鸟标记他为‘叛’。”徐墨渊说,“为什么?”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顾长歌先开了口:“因为天眼者之间有一种联系。卫恒的天眼消失了,被他守护的那个天眼者——也就是我——就会被削弱。玄鸟要的是彻底消灭天眼者,所以卫恒的行为对他们来说是背叛。”
徐墨渊看着她。“所以卫恒用自己的天眼,换了你三千年的时间?”
“不止。”徐墨渊摇头,“他把我‘送走’了。送到三千年后。这需要的力量远不止是一个天眼能提供的——他可能还用了别的东西做代价。”
“什么东西?”
顾长歌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桌上那面青铜镜,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她忽然想起镜面上那个刻着她名字的简体字——那是卫恒刻上去的吗?他咋?他怎么会知道三千年后的文字?
除非……
“除非他也去过未来。”她喃喃说。
徐墨渊看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可能是……”顾长歌抬起头,目光里有了一种奇异的光,“卫恒不止把我送到了三千年后。他自己可能也去过。他见过三千年后的世界,见过三千年后的我,所以他才知道要在镜子上刻我的名字。”
这个推断让两个人都沉默了。如果卫恒真的去过未来,那他现在在哪?他还活着吗?还是说——徐墨渊就是卫恒,只是说他自己不记得了?
“还有一个问题。”徐墨渊说,“姬昌是谁?历史上的姬昌——周文王——是西周的奠基人,距今大约三千多年。如果这个姬昌就是历史上的周文王,那……”
“那史书就全错了。“顾长歌接上他的话,“周文王在正史里是圣君,是贤王,但如果他真的构陷了一个无辜的祭司长,杀光了她的全族——那我们所知道的西周历史,又有多少是真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双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寒意。
别信史书。
镜子里的她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