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狐狸精,杀人啦! 这一觉 ...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他是被痒醒的。
他掀开漏风的破被褥一看,一条白色的尾巴赫然出现在身下。
艹!搞什么啊?!安保设施这么差的吗?还是说要爆改野生动物园啊?!
他一个翻身站起,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惊动了狱卒。
月光经过积雪的反射照进牢房内,倒也能勉强看清那根尾巴,寻着根源看去……是连在他身后的?
裴锦淮试探性地扯了一下尾巴,尾椎骨传来一阵刺痛,酥麻感直冲头顶,激得他眼尾泛红。
艹!这算什么?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裴锦淮疑惑,裴锦淮震惊,裴锦淮崩溃。
不是说好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吗?不对,这会儿还没建国……
这不是古代权谋文吗?怎么还有修仙的事?
好在他适应能力强,很快就接受了原身是个狐狸精的设定。
他摸了摸那条蓬松的尾巴,手感还不错。
之前上学的时候他没养过动物─主要是没时间,但对小猫小狗是极喜欢。他记得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里有一只小猫,刚出生没多久,放学后他常去喂。手感……跟这条尾巴差不多。
算了,狐狸精就狐狸精吧。至少不会冻死。
晨曦微露,鸡鸣启日。
“裴大人,该起了吧?”一个眉心长了一颗红痣的小太监走到他面前,长得人模狗样却笑得一脸阴险。
没等裴锦淮反应过来,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连拖带拽地把人从牢房拉到了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地方。
等等!我们这不是法治社会吗?!
“裴大人,坐吧。”小太监坐到案几边,端起茶抿了一口。
小太监名叫钱焕,看起来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领班。
黑衣人朝裴锦淮的膝弯踢了一脚,他一个没站稳,跪在了地上。黑衣人一把扯过他的头发,把膝盖抵在他的背后,使他不得不抬起头看向钱焕。
“裴大人,您也知道小的都是为人做工的也不容易,我也不想为难您,多多担待担待啊,”钱焕放下茶杯,似是挑衅地扫了裴锦淮一眼,“您配合点,一切都好说。”
“钱公公想查什么,本官自然配合。倒不必如此大张旗鼓。”裴锦淮皱起眉,头发被扯得生疼,头皮发麻,眼角泛起红晕。
钱焕起身,在裴锦淮面前蹲下。伸手在他脸上暧昧地摩挲,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啧啧叹道:“怪不得人人都说‘若为帝王妃,不如嫁裴郎’,裴大人真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裴锦淮被摸得浑身不自在,胃里阵阵恶心。他下意识别过头,随即又被狠狠地掰正。
“裴大人您说您,好端端的招惹谢大人干什么?”钱焕叹了口气,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站起身背对着他,“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裴锦淮冷冷地看向钱焕:“钱公公,这也是审讯的一部分?”
“不算审讯,只是跟裴大人……聊聊天,”钱焕愣了愣,转身看了裴锦淮一眼,“您应该知道谢大人现下在派人找账本吧?”
裴锦淮皱起眉,知道账本肯定是定罪的关键线索:“钱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通知裴大人一声,那个账本现在,在我手上,”钱焕从袖口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弯下腰与裴锦淮齐平,把账本在裴锦淮面前晃了晃,“您说如果我把账本交给谢大人的话会怎么样呢?啧啧……那大人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裴锦淮压根不相信会有账本。如果真把行贿行为都记录在账本上的话,那原主可能……真的没有脑子。
钱焕看裴锦淮这个反应,以为他是吓傻了,柔声道:“我向来怜香惜玉,自然不愿看到裴大人受苦……”
“钱公公想怎样?”裴锦淮不愿跟他多费口舌,打断了他的话。
“也没别的,”钱焕收起账本,理了理衣领,话说得暧昧,“如果裴大人能从了我,那账本便从来没有出现过。”
???
裴锦淮气得差点咳出一口老血。
就这个死太监,连个硬件都没有的死奴才!想上他?!
妈的!纵使自己万般不要脸,但这是对他男人尊严的侮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个屁啊?!
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他用力挣开身后的黑衣人,抽出手,一巴掌扇在钱焕脸上。
“狗奴才!敢这么跟小爷我说话!”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火辣辣地疼。
巴掌声在大牢回荡,一时间万籁俱寂。钱焕被扇得退后几步,一脸不可思议:“你敢打我?!”
“怎么?打的就是你!”裴锦淮甩甩手,知道接下来肯定是要吃苦头了,但气势不能输。
“好!好!你……给脸不要脸!”钱焕捂着被打肿的脸,咬牙切齿地指着裴锦淮,朝黑衣人们招呼道,“来人!给我上刑!出事了有谢大人顶着!”
一个人拿着由竹片穿成的刑具向裴锦淮走来,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卡入竹片的缝隙。
裴锦淮作为一位文学青年,他对古代的这些刑罚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是拶指,多用于女性身上。轻则皮开肉绽、指甲脱落,重则指骨碎裂,造成终身残疾。
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对朝中重臣动用死刑,这又该当何罪啊?!
手指上的痛感让他的思绪猛地收回,俗话说十指连心,真是一点错没有。
草草草草草!疼死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溅开,落地声清晰可闻。
他不愿再看,任由铁锈味灌进口鼻腔,嘴里泛起酸味。
手控制不住地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不,比这个严重多了,至少帕金森不会流血。
他咬紧了牙,浑身都在发颤。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那双血淋淋的、属于他的手……
那是他的手,一双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提笔写字的手,一双文科生的手……
他以后不能写字了……这个念头似野兽般在他的脑中疯狂滋长。
写不了字……那他这么久以来努力的意义是什么?他坚持学文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往下流,没入了衣襟。
眼泪是冰的,他好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瑞雪兆丰年。
双手早就失去了直觉,意识在虚空中漂浮。
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泼了满身,冲淡了地上的血迹,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罪孽。
“呦,小钱公公这是在做什么?”爽朗的男声在狱中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钱焕立刻起身作揖,像是墙角跪着的裴锦淮压根不存在。他笑得一脸谄媚,语气里满是奉承:“谢大人怎么有空亲自来了?这地方脏,我们奴才来就行了,免得谢大人看了糟心。”
“我不来,怕是你们把人弄死了也不知道,”谢渡川变了脸色,冷笑一声,踢了踢墙角的裴锦淮,“好歹是朝廷命官,下手也不知道控制好力度。要真出人命了,陛下那边可不好交代。”
“大人教训的是,小的下次一定注意。”钱焕瞥了裴锦淮一眼,随即快速收回视线。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故意为之,谢渡川这个态度相当于是默许。
谢渡川走到裴锦淮面前,掩了掩口鼻,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看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和沾满泪痕的脸,谢渡川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怜惜,反倒阵阵作呕。
他又想起了父亲的尸体,那具不成人形、死不瞑目的尸体。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北安王府中哭声不绝于耳,白纸飘满半个京城,像是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雪。他的母亲伤心过度,从此一病不起,连话都说不出,终日卧床。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散了个彻底。
而眼前这个令他作呕的人的父亲就是害死他爹的罪魁祸首。
谢渡川闭上了眼眼,想把这些思绪抛之脑后。
再看向这个跪着的人,那眼角泛起的红,衣衫不整但又想努力遮掩的样子,活像话本里的狐狸精。
他更觉恶心。
他伸脚挑起裴锦淮的下巴,血迹沾着泪水浸染他的鞋面。他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一脚狠狠踹在裴锦淮的胸口。
裴锦淮本就受了刑,正值数九寒冬,刺骨的寒意直钻心头。冷不防又被踹上一脚,皮肉与铁栏相撞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似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猛咳几下,一滩鲜血溅在花白的墙壁上,把他那张脸衬得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锦淮突然觉得,就这样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其实,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不是吗?
“这两天先别审了,找人给他上药,到时候真死了可不好办,”谢渡川走出审讯室,语气懒洋洋的,随意得好像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而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真出事了,我可保不了你们。”
钱焕连连点头应下,舔着脸把谢渡川送到门口。转身又换了一副嘴脸,看都不看裴锦淮一眼,随手在人群中指了一个人:“你,去找两剂药给他上好,剩下的事不用我多交代了吧。”
话落,也没管那人听没听见,钱焕转身就走,留下裴锦淮一个人在审讯室中。
妈的……什么破小说!炮灰也不能这么惨吧!
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