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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升机,战斗机! 裴锦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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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他躺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点点星光灿烂,却怎么也照亮不了夜空。
也照亮不了他一团乱麻的人生。
他尝试着撑起身,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又重重地摔回地上。
连起身都做不到了吗……
他抬起手掩住双眼,牵动全身的伤口,他分不清脸上到底是血还是泪。
他不喜欢哭的。
“裴大人!裴大人!哎呀,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牢房门口探头探脑,看到瘫倒在地上的裴锦淮明显一惊,他小声嘀咕道,“渡川哥没说伤得这么重呀……”
裴锦淮压根听不清这个小屁孩在说什么,他现在浑身发热使不上劲,意识一片混沌。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走到裴锦淮身前,悄悄地坐到他身边,轻轻放下他的手,拭去那早已干涸的泪。
“哥哥……裴大人,我能这样叫你吗?”小男孩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扣出一块淡粉的药剂,在掌心捂热后才敷在肿胀的手指上,“可能会有点疼,很快就好了……你跟我说说话吧,这样会好一点。”
裴锦淮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朝小孩扯起了一个尴尬的笑。
小孩明显没想到那些人下手这么狠,刚才没仔细检查,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还有严重的内伤。
“渡川哥真是的……”小孩在包里翻找一顿,找出一颗圆形的药,“试试这个,润喉的!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岁怜!”
裴锦淮将药含在嘴里,甜丝丝的,好像真的好了不少。他抬眼看向这个小孩,哦,不。该叫他岁怜。
岁怜低头在在他的身上仔细检查上药,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你是谁派来的?”
岁怜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他看向裴锦淮表情复杂:“我是来帮你的,结果忙活半天连一句谢谢也没捞着,你先质问我是谁的人?哥哥,就算你长得漂亮也不能这样啊!”
裴锦淮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经历了一上午的折磨他的精神已近崩溃,真有点疑神疑鬼的嫌疑。面对这么一个良善的小朋友,他却这么揣测他……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对不起……”裴锦淮想抬手摸摸岁怜的头,但手上使不上劲,怎么也举不起来。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别乱动,刚上完药,”岁怜实在不忍心跟他计较,再说,对着这样一张脸怎么也气不起来。
岁怜上药时叽叽喳喳嘴没得停,好歹让牢房多了一丝人气。
上次这么热闹还是在穿越前,裴锦淮心想。
尽管吃了药,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裴锦淮也不愿多说话,任由自己又陷入回忆……
“裴瑾!你他妈又抢我牛奶!”谢度站在二楼往下看,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边优雅地喝着牛奶的裴瑾,和坐在裴瑾身边、一脸姨母笑的他亲妈崔丽丽女士,“崔丽丽女士!你就这样看着?”
裴瑾看都没看他一眼,淡定地又拿了面包啃了一口。
“他是我干儿子,”崔丽丽女士白了谢度一眼,在裴瑾肩上拍了拍,“没事,别搭理他。”
“我还是你亲儿子呢?!”谢度几步冲到餐桌前,不可置信地看向崔丽丽。
崔丽丽把自己喝剩下的牛奶推到谢度面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弟弟他正长身体,你让让他怎么了?这是哥哥该做的。还有我听小裴说,你在学校欺负他了?”
谢度拉开椅子,气呼呼地在裴瑾旁边坐下:“谁欺负他了?这个小混蛋就知道告状!”
“傻*……”裴瑾小声骂了一句,恰好被谢度听见了。
“看看看!崔丽丽女士!你干儿子骂你亲儿子了你管不管?!”
“管什么?肯定是你把小裴带坏了!”
……
胸口猛地一抽,回忆强行中断。裴锦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空空荡荡的牢房。
死了就能回去了吧……他想着。
“哥哥,”岁怜皱起了眉,解开裴锦淮身前的衣服,“你体内的淤血得快点排出,不然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裴锦淮点点头,任由岁怜摆弄。他对医学方面一无所知,最多就知道感冒要吃999感冒灵,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种。
岁怜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竹筒,在火上烤了一圈,趁着竹筒内灼火未散精准地扣在裴锦淮的胸口下方。
嗯……跟拔火罐差不多。裴锦淮心道。
但是拔火罐没这么疼啊喂!
裴锦淮试图转移注意力,把目光投向那扇窗外。
雪还在下,一点要停的迹象也没有。
裴锦淮挺喜欢下雪的,他的生日就在一个下雪天。
南方的城市其实很少下雪,他的生日正值寒假。一次无意间闲聊,他跟崔丽丽女士提了一嘴“生日好久没玩到雪了”,第二天一早,谢度那个死畜生就怒不可遏地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谢度,你发什么疯?小心我叫干妈来揍你!”裴瑾死死抓住床的边缘,一副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勇毅模样。
谢度闻言,一把把他扔在地上,笑得咬牙切齿:“还不是你的好好干妈要开私人直升机带你去哈尔滨过生日,还非要把我叫上。当你哥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裴瑾在地上把自己包成蚕蛹,一边感叹崔丽丽女士的行动力,一边还不忘跟谢度斗嘴:“得了吧,就你个傻帽还当我哥?我可不认!”
“认不认都得认,你都抢了我妈了,能叫我哥是你的福气!”谢度懒得管他,率先走进卫生间,“知道外面多少小姑娘追着我叫哥哥吗─牙我先刷,你要赖就赖吧,晚点最后一个包子是我的了。”
“嘚瑟什么啊!”裴瑾终于从被窝里挣脱,睡眼惺忪地走进衣帽间,“这件衣服借我穿穿─什么叫不给我穿?干妈─谢度欺负我!”
“祖宗!”谢度满嘴泡沫地从卫生间冲出来,捂住了裴瑾的嘴,“我求你了,别喊了!你穿,你爱穿哪件穿哪件行了吧?真服了你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崔丽丽女士开直升机的技术堪比谢度的数学─一坨。毕竟能把直升机开成战斗机的,绝非凡人。
裴瑾向来既不晕车,也不晕机。但每到崔丽丽女士上场时,是车也晕机也晕。为此谢度没少替他抗议。
“妈!你看看你干儿子吧,他都要吐了!”
“你放屁!老娘技术有那么差吗?考驾照的教练都说我有天赋!你看看,人家小裴都没说什么!你故意找茬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从这扔下去?”
谢度朝窗外看了看,想确定一下自己的降落位置。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泛着点点波光,海面上甚至还有鲸鱼在换气,真是亲妈……
这他妈是飞到海上了!
谢度沉默了。
“妈。”
“又怎么了,有屁快放!”
“你确定你的方向是对的吗?”
“废话!我怎么可能错?”
谢度悄悄戳了戳裴瑾示意他看窗外,裴瑾强忍着不适,朝窗外看了一眼,水天一色,但……
“干妈,您好像开错方向了……”
“是吗?唉,我也觉得。谢度,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谢度语塞,看着靠在他胳膊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裴瑾,他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算了,让着这个小混蛋点吧,谁让他是哥哥呢?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好歹还是赶在12点前到了哈尔滨。
崔丽丽女士兴高采烈地拉着两个儿子去逛街,谢度以身体不适为借口留在了酒店。
崔丽丽用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向谢度,谢度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说了什么裴瑾也没听清,所以就不告诉你们了。
总之,结果就是:崔丽丽女士兴高采烈地拉着裴瑾,在谢度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去逛街了。
哈尔滨的夜景不错,很有欧式风味。崔丽丽对这种出片圣地毫无抵抗力,裴瑾陪着她东奔西走,穿梭于各个角落。
崔丽丽终于逛累了,选择在一家商场歇歇脚。裴瑾看着橱窗里的企鹅玩偶发呆。
崔丽丽注意到了裴瑾的出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哪个,干妈买!”
裴瑾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
“跟干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崔丽丽秀眉一挑,“都喜欢?那我让店家每样拿几个你换着玩?”
“不用!”裴瑾连忙打断正在掏卡的崔丽丽,下定决心般开口,“我在想,那个傻……不是,哥哥一个人在酒店,会不会很孤独……”
崔丽丽难得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您和哥哥,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但我嘴笨,脾气也不好,这么久以来你们这么担待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说着说着,裴瑾的耳垂就蔓上了一丝薄红,“我知道今生君恩还不尽……但是……”
崔丽丽没等他说完,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今天这是怎么了,胡思乱想的?什么恩不恩的?你也知道干妈我没耐心,铺垫这么多肯定有什么心事要告诉干妈对不对?跟干妈有什么不好说的?”
“干妈,”裴瑾把头埋在崔丽丽怀里,声音闷闷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像这样好好抱过了,“哥哥今天不出来是因为他讨厌我吗?”
崔丽丽在他后脑勺用力拍了一下,听到裴瑾的一声轻呼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又心疼地揉了揉:“你这孩子,成天瞎想啥呢?他敢讨厌你?当成宝贝供着还来不及呢!”
“那哥哥为什么不来……”裴瑾的眼角泛红,沁上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本来他是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我怕你瞎想,”崔丽丽叹了口气,“他在给你准备惊喜,你可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嗷!不然以后干妈不带你偷偷去吃烧烤了……”
裴瑾还是买下了橱窗里的那只企鹅,那只他看得最久的、带着黄色帽子的小企鹅。他没用崔丽丽的钱,而是上周他给一个小孩补课的工资。
回到酒店已经是11点50了,谢度早早就等在酒店门口迎接他们。
崔丽丽美名其曰要回房间睡美容觉,把两个男生留在了一个房间。
“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丑死了……”谢度一开口就没个好屁,亏得裴瑾在那犹豫那么久,还生怕他一个人无聊。
“凑单顺手给你买的,爱要不要,不要扔了,”裴瑾白了他一眼,作势要把那只企鹅扔进垃圾桶。
“别啊!”谢度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企鹅,“其实看看也挺可爱的,像你一样,呆呆的。”
裴瑾双手抱胸倚在床边,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咳咳!”谢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谢度,难得的红了脸,“就……我闲来无事做了一个蛋糕在冰箱里放着。别误会!我只是太无聊了而已,绝对不是特意做给你的!”
裴瑾勾起了嘴角,拉着谢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个通体雪白的企鹅形状蛋糕赫然出现。
“这是雪做的?”裴瑾把蛋糕从冰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仔细端详起来,“做工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去开蛋糕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企鹅的?”
谢度眨眨眼,笑得灿烂:“我又不傻,都拿企鹅当头像了,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裴瑾沉默了一阵没说话,谢度以为他是被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于是继续连珠炮似的叭叭个不停。
“首先,在这里作为你哥,祝你十六岁生日快乐,虽然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但是哥哥的爱都是真的。虽然你爱欺负我,还爱打小报告,但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我最好的弟弟;其次,长大一岁了,该更加懂事了,别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憋着不说,告诉我和崔丽丽,不管什么事总有个解决办法,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听见你叫我一声哥哥……”
“总之,祝世界上最好的裴瑾生日快乐!”
谢度见裴瑾半天没反应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才发现人早就睡着了。
“合着我刚才激情表白半天,你一个字没听见啊?”谢度叹了口气,在裴瑾鼻子上刮了一下,弯腰把他抱起放回床上,“真是个小混蛋啊,算了看在今天生日的份上,先不说你了。”
谢度没看到的是,裴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朋友圈的界面,最新一条是卡在12点整的一张企鹅蛋糕跟企鹅玩偶的合照,配文─
“16岁,和世界上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