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26、第二十六章 围猎 萧辰禹握着

　　萧辰禹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辰安只比他小了数月，自幼聪慧，诗词歌赋一直都压他一头；如今骑射又因父王亲自过问而突飞猛进，几乎已经与他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要压过他的势头。令他压力倍增。
　　萧辰禹抬眼看向弟弟，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被激起的怒气：“狩猎凭的是本事，不是运气。”
　　萧辰安并不服气，眨了眨眼，笑着道：“那正好，就让父王看看咱们兄弟谁的本事更好。”
　　萧睿眉头微蹙：“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要是去晚了，你们皇祖父该怪罪了。”
　　“是，父王。”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快步追上萧睿。
　　不消片刻，父子三人便来到了武帝所在的中军大帐前。
　　只见，金色旌旗已被晨风猎猎扬起，象征皇权的五爪金龙在旗面上翻腾，威势逼人。
　　营地中央，武帝的亲卫们已经排列成两道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刀锋般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皇祖父出来了。” 萧辰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只见武帝身着玄色打底的狩衣，金线绣出的腾龙纹随步伐轻晃，宛若龙鳞在日光下流动。腰间玉带温润如脂，玉佩相击，声清脆如玉磬。
　　他的鬓边虽然已经添了几缕银丝，眉目间却依然可见昔年驰骋沙场的凌厉。
　　见了武帝，众人齐齐跪下，高呼：“吾皇万安！”
　　“都平身吧。”
　　武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环视一圈，仿佛能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皇孙们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少年们挺直脊背，却难掩紧张。
　　武帝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顿片刻。
　　萧辰安只觉心潮澎湃，眼睛都要冒出光来。萧辰禹则稳稳站着，心却跳得厉害。
　　武帝开口，声音浑厚而威严：“今日围场狩猎，乃我大昭皇室之旧典。尔等皆为宗室子弟，更当知勇武之重。猎得猛兽最多者，朕必亲自嘉勉。”
　　说到此处，他抬手示意。
　　近侍立即上前，双手捧着一方以明黄绫布包裹的锦盒。
　　锦盒开启的一瞬，金光微微溢出。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块鎏金腰牌，牌身以赤金铸成，边缘雕刻细密的云龙纹，龙首昂扬，龙爪锋利，纹路深浅有致，宛若活物。牌背刻着武帝御笔亲书的四字：「勇武可嘉」
　　诸王公大臣见了金牌，眼中无不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出发！”
　　号令破空而起，紧接着便是震天的鼓声。
　　鼓点如雷，马蹄齐动，地面微微震颤。
　　最前方，武帝端坐的纯白御马率先踏出。
　　其他王公大臣紧随其后，整个皇室狩猎队伍如一条金铁长龙，浩浩荡荡地向围场奔去。
　　围场外围早已布下重重岗哨，旌旗林立，颜色各异，按皇室礼制分区而立。金龙旗居中，象征皇权；赤、青、白三色猎旗分列左右，随风猎猎，声如裂帛，震人心魄。
　　围场四周，御林军按营次分布，甲胄整肃，戈戟成排，远远望去宛若铁壁。每隔百步便设一望台，台上弓手持硬弓立候，目光如炬，警戒四野。地面以白灰划出界线，皇帝、皇子、皇孙、诸王、勋贵各有专属位置，丝毫不乱。
　　围场内部的布局更显森严。
　　东侧为鹰坊，侍鹰官们臂上立着猎鹰与金雕，羽翼收敛，眼如金珠，虽静立不动，却自带凌厉之气。
　　西侧为猎犬营，数十只皇家猎犬伏地待命，毛色光亮，肌肉线条在晨光下隐隐起伏。它们鼻息粗重，尾巴微扬，显然已嗅到林中兽息，随时准备扑入山林。
　　围场内的看城以楠木为骨，覆以铁皮，立于正北高处。
　　武帝在护从大臣和侍卫的簇拥下，登上看城观围。
　　武帝迎风而立，目光越过猎队的阵列，越过层层林海，似在回味年轻时驰骋沙场的岁月。
　　从看城走下后，武帝开始宣布分猎区。
　　“今日狩猎，按旧制分围。”
　　近侍立即上前，展开绘有围场地势的绢图。
　　绢图以朱墨勾勒山势、林带、溪涧，四围分明，猎道清晰。
　　武帝以马鞭轻点绢图：
　　“东围林密，兽迹繁多，然地势险峻，最考胆识。”
　　他抬眼，目光落在萧睿身上：“由安惠王领围。”
　　马鞭再落：
　　“西围地势平缓，兽群多而杂，需稳重之人统领。由恭惠王领围。”
　　随后，马鞭轻轻一转，指向北侧：
　　“北围山风劲急，猛兽出没最频。此围由朕亲自统领。”
　　最后，他点向南围：
　　“南围由礼王与勋贵共猎，各凭本事。”
　　宣布完毕，武帝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白马昂首嘶鸣，鬃尾如雪，声震林谷。
　　“分围——入猎！”
　　鼓声再度轰然响起，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四围大军如潮水般分散开来，奔向各自的猎区。
　　武帝在近卫的护卫下，带着三个皇孙进入北围。
　　武帝年轻时杀伐果断，如今已过半百，慕孺之情渐浓。他侧目看着紧随身侧的三个少年，眼神不自觉柔和起来。
　　“先随朕暖暖手。”
　　他抬手示意，近侍放出几只受惊的野兔。白马轻踏，武帝弯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箭矢破风而出，野兔应声翻倒。
　　“看清楚了？” 他侧头问。
　　三个少年双眼发亮，齐声说道：“皇祖父好箭法！”
　　武帝笑了笑：“你们来试试。”
　　萧辰哲，萧辰禹和萧辰安依次上前，皆射中野兔。
　　“好！” 武帝赞道。
　　三人又随武帝射了几只兔子与狐狸，箭矢破风的声音在林间此起彼伏。
　　忽然，林间传来兽息的味道。
　　武帝抬手，示意近卫散开。
　　“合围那只牡鹿。”
　　不远处，一只体型壮硕的牡鹿正立于林间空地，鹿角如枝桠般分叉，眼神警惕。
　　武帝轻轻一抖缰绳，白马踏前一步，鬃尾在风中扬起。
　　“辰安，从左逼它。”
　　“辰哲，从右断它的退路。”
　　“辰禹，随朕正面压阵。”
　　三位皇孙立刻分散开来，马蹄声在林间回荡。牡鹿受惊，猛然跃起，向林深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