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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乐极生悲 生死难料 萧辰安率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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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辰安率先冲上,少年锐气十足,喝声震林;萧辰哲则稳稳卡住鹿的逃路,不急不躁。萧辰禹紧紧跟在武帝身侧,不落半步。
武帝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他拉弓,箭矢破风而出,正中牡鹿后腿。
牡鹿吃疼,慢了下来。三个少年立刻围上,合力将其逼停。
武帝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鹿角。
“狩猎之道,不在多取,而在心定。能审势者,方能御事;能御事者,方堪御天下。”
三个少年齐声应道:“儿臣谢皇祖父教导。”
短暂休息后,众人前往猛虎出没的深林。
那片林子,林木越发高大,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山风从林隙间灌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与若有若无的野兽的气息。
武帝策马在前,白马步伐稳健,却不似先前那般轻松。它的耳尖微动,鼻翼轻张,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武帝抬手示意三人靠近。
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枝叶断裂声。武帝侧耳倾听,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猛兽。”
三个少年心头一震,紧张之余,眼中却闪着少年特有的兴奋与渴望。
武帝抬手,近卫们立刻散开,呈半弧形护住皇帝与皇孙。
众人压低身形,手按刀柄,马匹也被勒得不敢躁动。
林风忽然转向,带来一股浓烈的腥气。随即,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萧辰安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是虎?”
武帝沉声道:“稳住。虎未现身前,最危险。眼看四方,耳听八面,心要稳。”
众人继续缓步行进,林间的光线忽明忽暗。
突然,一串巨大的爪印出现在前方潮湿的泥地上,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泥水。
“虎就在附近。都准备好。” 武帝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林间一片灌木猛地炸开。
一头成年猛虎从阴影中缓缓现身。它的皮毛在暗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肩背高耸,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落叶碎裂。金黄的虎眼死死锁住众人,缓缓弓下身,后腿绷紧,尾巴轻甩。
下一瞬,猛虎暴起!巨爪带着腥风,直扑武帝与三个皇孙。
武帝稳如磐石,拉弓、开弦,一气呵成。
箭矢破风而出,正中猛虎要害。
“嘭!”
猛虎吃痛,扑击的轨迹被迫偏转,巨躯重重砸在一旁的树根上,震得整棵树都抖了三抖。它却仍凭着凶性挣扎着站起,肩背起伏,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们赶紧补箭!”
三个少年听见武帝吩咐,浑身一震,立刻拉弓、瞄准、放箭。萧辰安因着紧张,还射偏了几箭。
片刻后,猛虎轰然倒地,合上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已气绝。
少年们见猎得猛虎,都兴奋异常,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武帝看着他们,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松开。他难得不顾天子威仪,开怀大笑。
“好,好。” 他轻拍白马的鬃毛,语气里带着欣慰。
随即,他吩咐起居郎:“将此事详细记录。将来,也好传为一段佳话。”
萧辰禹与萧辰安都是第一次猎得猛虎,少年心性正盛,便自告奋勇,要去将猎物拖回。得了武帝的允许后,两人兴冲冲地纵马而去。
萧辰禹骑得最快,率先来到猛虎跟前。正当他勒马欲下的瞬间,那只“死去”的猛虎骤然睁眼!
血红的虎目凶戾如火,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线。下一刻,它猛地弓身,皮毛下的肌肉如绷紧的弓弦般鼓起,带着最后的凶性与力量,直扑萧辰禹。
后方的萧辰安目睹猛虎暴起,脸色瞬间惨白,惊呼:“大哥小心!”
随即慌乱调转马头,向来路狂奔。
萧辰禹也想调转马头。
无奈,战马已被猛虎的气势吓得失控,前蹄高高扬起,鬃毛炸开,嘶鸣刺耳。
萧辰禹被震得握不住缰绳,整个人被甩离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随后,他只觉背脊剧痛,耳边嗡鸣不止,落叶与尘土在眼前旋转,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远处的武帝第一个察觉异常,几乎不加思索,弯弓、开弦,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直中虎目。
猛虎怒吼一声,轰然倒地。
侍卫们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冲向猛虎,刀光连闪,确认其彻底毙命;另一队奔向萧辰禹,跪地查看伤势。
萧辰禹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额角被石头磕破,血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胸口虽微微起伏,却毫无意识。
侍卫们对视一眼,皆知情况不妙,微微摇头。
确认安全后,武帝在近卫簇拥下快步赶来。
随侍的御医,立刻蹲下,伸手探了探萧辰禹的鼻息,又按了按他的脉搏,额上冷汗直冒。
“启禀陛下,一息尚存。” 御医声音发颤:“但伤势极重,头部受震,气息虚弱,需尽快回营救治。”
武帝眉心紧锁,看着昏迷不醒的萧辰禹,心痛不已。
他沉声道:“将禹儿与安儿送回安惠王营帐。刘院判,从随行御医中选两名最稳妥的,随行诊治。”
“遵旨!”
刘院判立即指挥侍卫,将萧辰禹小心抬上软榻,护送离开。
武帝望着萧辰禹离开的方向,思虑片刻,道:“传旨,安惠王可带家眷随从,先行回京。”
安惠王大帐内灯火如昼,烛焰摇曳,映得帷幕上的影子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与血腥味。
萧睿在榻前来回踱步,手指一遍遍攥紧又松开。每隔片刻,他便忍不住朝屏风内张望,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
朱玄真倚在贵妃榻上,双眼通红,肩膀轻轻颤抖。她努力压着哭声,却仍止不住低低啜泣,既怕惊扰屏风后的救治,又怕听到任何坏消息。
屏风后,两名御医正轮番施救。
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厉的光,扎在萧辰禹的头部与胸口的穴位上。铜炉中药汤翻滚,苦味浓得刺鼻。推宫、按脉、通络散、醒神汤……能用的法子几乎都用尽了。
然而,萧辰禹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角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擦拭干净,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两名御医对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其中一人轻轻摇头,另一人叹息了一声,最终一同走出屏风。
萧睿几乎是扑了上去:“如何?”
两名御医齐齐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殿下恕罪,微臣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