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24、第二十四章 西丰围场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萧睿率亲眷启程北上，随同诸王府一道前往昭国北境的西丰围场。
　　一路行至北地，山势渐高，风中寒意也愈发沉重。等车驾越过最后一段官道，天地间的景象便已与京畿截然不同。
　　西丰围场位于昭国北境，地势辽阔，绵延数百里。
　　晨光未盛时，林中古木已在薄雾中显出深沉的轮廓。参天的松柏根系盘结，树干粗壮如柱，树皮深纹宛若刀刻。枝叶层层叠叠，密得几乎不透天光，偶有一缕晨光穿透枝隙，落在林间湿润的苔藓上，像碎银般闪烁。
　　林间兽道蜿蜒曲折，泥土被兽蹄反复踩踏得坚实光滑，深浅不一的蹄印延伸向幽暗的密林深处。风吹过时，枯叶轻轻翻滚，带着夜间残留的寒意。
　　高空中鹰隼盘旋，羽翼掠过天穹，长鸣划破清晨的静寂。
　　偶有野鹿自林影间跃出，鹿角在光影中闪着冷光，蹄声轻快如敲玉，惊起一串栖鸟。它们转瞬便没入草海，只留下一阵草叶轻颤。山兔受惊窜逃，带起一串细碎的落叶声，落叶在它身后翻卷，如被风吹起的碎金。
　　草甸深处，成群野马奔腾，鬃尾飞扬，马蹄踏地声在空旷天地间回荡，震得草浪层层起伏。
　　皇驾安顿后，各王府依次入场扎营，围场四周早已按制划分营地，旗号分明，营界以白绳与木桩标定，井然有序。
　　萧睿策马而来时，安惠王府的营地尚未完全搭起，但轮廓已然成形。绛红旗号插在营地中央，猎猎作响，松林间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侍卫长见萧睿勒马停下，忙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殿下，前锋营已探明地势，无兽迹，水源在东侧百余步处，可供取用。”
　　萧睿点了点头：“按制扎营。”
　　话音刚落，一名女官上前行礼，语气恭谨：“殿下，女眷营帐需设于主帐右后侧，已按例划出内围。”
　　萧睿略一点头：“照例安置。女眷营地多设帷幕，夜间加倍巡查。”
　　“是。” 女官与侍卫同时领命。
　　侍卫长领命，转身高声传令：“前锋清地！器械卸载！内务搭帐——依行在旧例！”
　　随着号令传开，营地顿时动了起来。
　　前锋护卫先行清理地面，检查是否平整；器械随从卸下木箱、弓架与备用甲胄，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内务随行开始搭建主帐与侧帐，绛色营帘被风扬起，露出坚固的木质帐骨。马夫牵马入栅，给战马拭汗、喂水，马鼻间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散开。
　　不远处，几名宫婢正展开女眷专用的绛色内帐，帐帘绣着细密的云纹，帘角压着铜坠，随风轻轻摇晃。女眷的行李箱由专人搬运，箱面覆着锦布，纹饰精致，与外头肃杀的军营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营绳一根根拉紧，主帐的轮廓渐渐清晰。帐柱稳固，帘幕沉稳大气，安惠王府的旗号插在帐前，旗影在地上拉得修长。女眷内帐也随之搭好，与主帐之间以帷幕隔开，既不失礼制，又便于看顾。
　　火盆被点燃，薄烟升腾，驱散了初夜的凉意。
　　侍卫长走近，低声请示：“殿下，要先入帐歇息吗？”
　　萧睿正望向远处皇帐所在的高地。闻言，他收回目光，淡声道：“不必。先巡营。”
　　女眷的车辇队抵达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青色绣帘随风轻摆，帘角细铃叮当作响。
　　最先下辇的是朱玄真。她身着石青色行服，衣纹简洁，却自带一股当家主母的威仪。
　　司音扶着她落地后，她抬眼望向营地，眉心微蹙：“北地风寒重，夜里多添些炭火。”
　　紧随其后的是陆嬛。她一身绛紫，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衣饰竟比王妃还要华丽几分。
　　她站定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朝主帐方向瞥去，压低声音，似无意般问道：“按旧例，王爷现在怕是正在巡营吧。北地荒寒，殿下劳心劳力，妾身总归担心。“
　　朱玄真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王爷行事自有章法，不劳陆侧妃费心。”
　　陆嬛笑意微顿，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笑：“王妃说的是。”
　　朱玄真不再理会，只抬手示意侍女们整理行李。
　　就在此时，林若昭从车辇中缓步而下。
　　她走到两人面前，先向朱玄真行礼：“王妃娘娘安好。”
　　朱玄真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关切：“你头次来西丰围场。路上可还安稳？”
　　“多亏随行女官照料，一路无事。” 林若昭语气温和。
　　陆嬛的目光落在林若昭身上。见她身着一身浅色常服，在围场颇有些格格不入。便笑着道：“我大昭秋狝可是国之重典。林侧妃可得谨慎些，别坏了规矩，让外人看我们王府的笑话。”
　　林若昭抬眼，正要开口，只听朱玄真淡淡道：“陆侧妃若有闲心，不如先看好自己的营帐。夜里风大，别冻着了。”
　　陆嬛的笑意僵了僵，但在这里哪敢多言，只得柔声应下：“王妃娘娘教训得是。”
　　这时，女官上前禀报：“娘娘，女眷内帐已搭好，请移步歇息。”
　　朱玄真点头，率先迈步。陆嬛与林若昭紧跟其后。
　　远处巡营的萧睿，远远望见几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林若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