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23、第二十三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事儿先

　　“这事儿先不要让溪辞知道。” 萧稷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恨恨地道：“溪辞什么都好。就是一碰到这个小丫头就犯糊涂，也不知道给他喝了什么迷魂汤。”
　　“是。属下明白。上次那事儿，现在想想，都觉得凶险异常。”
　　萧稷叹了口气，稍许，接着问道：“老八那边儿怎么样？”
　　卫光回道：“八殿下想跟崔氏联姻。看中了崔尚书嫡次子的庶女。贤妃娘娘去跟陛下请旨册封侧妃。陛下应了，但崔尚书却婉拒了。”
　　萧稷冷哼道：“那可是只老狐狸。周旋在咱们兄弟几个之间，左右逢源，好处没少捞，却从不真站队。”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本王这些弟弟呀，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卫光又道：“殿下，皇贵妃娘娘说，陛下准备给安城公主议婚。选中了梁国公狄家和宁远侯薄家。娘娘说问问殿下的意思。梁国公是太祖钦赐的爵位，虽然显贵，但在朝中早就没什么实权了，一直是靠祖荫得个五六品的闲职。”
　　萧稷知道薄家。现在的宁远侯曾经跟父皇一起征战沙场，很受父皇的赏识。宁远侯世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他们家并不参与皇子夺嫡。
　　父皇选这两家是什么意思？
　　萧稷想到自己的舅舅承恩公手握重兵。皇姐的驸马也是武将，若皇妹再与军功彪炳的人家联姻，怕是风头过盛，容易惹来父皇的猜忌。
　　思量过后，他抬眼，语气笃定道：“派人给母妃送信，请母妃选狄家吧。”
　　卫光领命，正要退下，萧稷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年的秋狝，安排得如何了？”
　　卫光闻言，心头一紧，偷看着萧稷的脸色，声音压得极低：“王妃娘娘说，今年多打些寻常猎物就好，不必再让世子涉险。王妃娘娘还说，她另有安排。”
　　萧稷听后，面色微沉，显然对“涉险”二字颇不受用。
　　计划周密，又有那么多护卫跟着，打只老虎，怕什么。他自己在这个年纪，都已经跟着舅父在军中历练了。
　　萧稷虽心有不甘，可自己不在京中，鞭长莫及。沉思片刻，还是缓缓点头，道：“罢了。这次就按王妃说的办吧。”
　　他虽然应允，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卫光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下。
　　秋狝在即，各府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安惠王府，绛雪轩
　　棋案静置窗前。棋盘上，是昨日林若昭与萧睿对弈时留下的残局。棋盘旁的青瓷香炉中，缕缕青烟缓缓升起。今日燃的，是萧睿特意为林若昭寻来的占城檀香。
　　林若昭静静坐在棋案前，身姿端雅。
　　她手执一枚黑子，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棋局中央那处死活未定的要点，神情沉静而专注。
　　就在此时，妙云带着六名捧着骑装的侍女鱼贯而入。
　　站定后，妙云走到林若昭身侧：“郡主，新制的骑装到了。王妃娘娘特意吩咐，若有不合适的地方，可自行招府里的绣娘改动。”
　　林若昭走到长案前，目光在几套骑装上略一停留。绛紫沉稳、墨青冷峻、靛蓝清雅、月白温柔，各展其色。最终，她指向靛蓝莲花暗纹的那套，淡声道：“先试这套吧。”
　　林若昭走到铜镜前，一边试衣，一边吩咐道：“王妃对这次秋狝十分重视。随行的侍女务必要选举止稳重的，千万别出了岔子。”
　　“郡主放心。”
　　林若昭抬眼望向铜镜，只见镜中之人眉目清雅，英姿勃发。
　　她轻声道：“大公子风寒未愈，没什么胃口。王妃很是担心，我们做些云片糕和芙蓉糕，明早请安时送去，也算尽一份心意。”
　　说到这里，她指尖轻抚鬓侧，声音压得极低：“今年秋狝，陛下有意让晋阳王世子和大公子、二公子伴驾。前些日子我从宫里回来后，曾与王爷和王妃提过一嘴。望子成龙乃父母天性，可王妃，终究是太急了些，反倒乱了阵脚。”
　　妙云听后，压低声音道：“去年夏狩，晋阳王府那位年仅十三的世子首次随驾围猎，竟在密林深处射杀了一只成年的猛虎。那虎皮结实得箭矢都难以透入，筋骨粗壮，獠牙寒光逼人，连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倒吸凉气，称其为‘少年罕见之勇’。”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忍不住带着几分敬佩：“陛下闻讯亲临，见晋阳王世子立于虎尸之前，衣襟染血却神色沉稳，当场便解下了随身所用的龙舌弓赐给世子，还笑言‘年少胆烈，英武可嘉，不愧为朕之皇孙’。此事传遍朝野，文武百官无不称赞皇室后嗣兴盛。”
　　林若昭正抬手整理鬓边的钗环，听到此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十三岁便能射杀猛虎，的确是少年出英雄。我在宫宴上见过晋阳王世子，文质彬彬，举止端方。没想到武功竟也如此出众。如此一来，王妃忧心，也是情理之中。”
　　妙云替林若昭系上腰带，手指动作利落：“听说二公子的骑射近来大有长进，常得王爷夸赞。陆侧妃因此得意得很。”
　　林若昭轻轻颔首： “其实，这次秋狝，陛下原本只打算让晋阳王世子与二公子伴驾。是王爷请公主在陛下面前进言，才说动陛下将大公子一并带上。”
　　她指尖轻抚腰间玉佩，目光微沉：“如今看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便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