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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出所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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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武帝的旨意一出,后宫立刻沸腾起来。
各宫主位纷纷派出心腹暗中打探消息。
人人都想弄清楚,宝庆公主究竟施了何种狐媚伎俩,竟能迷得武帝如此神魂颠倒。
宫中风云涌起,衍庆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贵妃用手指轻抚圣旨的金边,心中却觉得索然无味。
皇贵妃,位同副后,尊荣无比。
可与皇后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嫡庶之别。
自姐姐薨逝,她便执掌后宫。多年来,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权势早已稳如磐石。皇贵妃也好,贵妃也罢,不过是宫中的一纸称呼而已,于她而言,无甚区别。
贵妃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雍容华贵,凤目含威,眉眼间与大行皇后有七分相似。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上镜面:
“副后……终究不是正宫。”
“姐姐,我要如何,才能达成所愿。”
傍晚时分,庆妃晋封贵妃的消息才传到城阳侯府。
永乐县主与城阳侯闻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屋内烛影摇曳,将两人的神情映得愈发沉重。
城阳侯脸色铁青,鬓角的白发在灯下格外刺眼。他在屋内来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永乐县主静坐在榻上,眉心紧紧蹙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她却已经没有了再换一杯的心思。
半个月前,城阳侯世子因“狎妓”被人告发,被革去了五品的闲职。
城阳侯当时便觉得不对。
虽说朝廷严禁官员“狎妓” ,但私下与歌伎饮酒作乐,京中权贵子弟哪个没做过?往年即便有人告发,也不过是罚俸几月,顶多禁足思过。因此事丢官的,他们城阳侯府还是头一份。
他托人四下打探,不费吹灰之力,便从一位老友口中探得是安惠王的手笔。
城阳侯与永乐县主思来想去,他们府里能得罪安惠王的人,只有他们的宝贝女儿丽妃。
永乐县主见城阳侯始终拿不出主意,终于开口:“没想到,陛下竟宠爱那个南梁女子到了如此地步。如今该如何是好?”
城阳侯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压不住地爆发:“我如何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被震得跳起,凉茶泼洒在青砖上,溅起细碎水花。
“整日里只知道逞口舌之快!” 城阳侯咬牙切齿道:“有能耐就把人扳倒。如今倒好,连累得满府跟着受罪!真是个孽障。”
永乐县主闻言,脸色瞬间煞白,随即被怒意染得通红。
侯府世子又不是她的儿子,若不是担心侯府倒了,将来韵儿无娘家可依,她才懒得管侯府的死活。
永乐县主猛地抬头,眼中含着恼怒与委屈,高声道:“要不是韵儿,他一个庶子,哪来的世子之位!自己行为不端,丢了侯府的脸面,还赖到别人头上?”
城阳侯被她这话怼得一愣,自知理亏,怒火被堵住半截,脸色青白交错。
永乐县主越说越激动,恨恨地道:“都是那个南梁女子的错!自打她入宫,韵儿便接连惹陛下不快。长此以往,怕是母亲也保不住韵儿了。到时,你们城阳侯府才真是大祸临头!”
城阳侯听了这番言语,怒气渐渐散去。
他颓然坐下,心想:安福大长公主前几日又病了一场,许多事,她老人家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到底该向安惠王示弱,还是硬抗到底?
永乐县主瞟了城阳侯一眼,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如今晋阳王与安惠王势均力敌。我们一步走错了,便再无回头之路。不如忍一时之气。”
城阳侯见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气势顿时矮了一截:“全凭夫人做主。”
永乐县主点点头:“淑惠跟我多年,做事向来稳妥,又看着韵儿长大。韵儿虽然骄纵,但最听她的话。过几日,我便去求母亲,让淑惠入宫服侍韵儿。至于安惠王那边,让我再想想。”
两日后,天气微凉。
城阳侯府的管家带着永乐县主亲自从陪嫁中挑选的几件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来到安惠王名下的奇珍阁。
奇珍阁位于京城最繁华的街市,门面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
掌柜的正与伙计清点账册,见门口走进来一位衣着考究、举止沉稳的中年男子,眼角余光一扫,便知来者身份不俗。
他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哎哟,这位爷,不知是来典当,还是寻宝?”
管家面色沉稳,拱手道:“劳烦掌柜的清个雅间。我们侯府有几件旧物,想请贵阁代为收下。”
“侯府?代为?” 掌柜的不敢怠慢,赶忙说道:“ 原来是贵客。请随在下到雅间详谈。”
他亲自引着管家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布置雅致的静室。室内陈设考究,墙上挂着名家山水,窗外是街市的喧闹,却被隔得干干净净。
管家将随身携带的匣子一一打开。
一幅《读碑窠石图》,一件甜白釉茶盅,一件犀角雕岁寒三友纹杯,一件玛瑙单灵芝耳菱花式杯,件件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掌柜的饶是见多识广,眼神也不由得一亮。
“这些物件……倒是件件不凡。” 他语气含蓄,试探着问道:“只是,不知贵府想要个什么价?”
管家微微一笑,低声道:“掌柜的误会了。我们侯爷说了,价钱不重要,只求殿下亲自过目。”
掌柜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收敛笑意,换上一副更为恭敬的神色:“既是侯爷的心意,在下自当妥善呈上。”
管家点头:“有劳。”
言毕,将一个鼓鼓的荷包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也不推辞,含笑收下,道了声谢。随后,两人立好一应字据,无一丝疏漏。管家见事已谈妥,便不再逗留。
当日午后,这几件珍品便摆在了萧睿的案头。
用过晚膳后,萧睿先拿起了那只甜白釉茶盅,只见白而不素,似脂如玉。盅身在他掌心里轻轻一转,暗刻的莲纹便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有水光在釉面深处流动。
萧睿微微颔首,满意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随后,他展开《读碑窠石图》,指尖沿着山石树影缓缓掠过。
片刻后,萧睿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将茶盅送去绛雪轩给林侧妃。再通知妙云,明日午后请林侧妃来书房,同本王一起品鉴书画。”
翌日,城阳侯见奇珍阁的掌柜将典当的银两送到了侯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