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19、第十九章 求而不得 林若昭回到

　　林若昭回到安惠王府后，便将丽妃的行径一一禀告给了萧睿。
　　萧睿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心中暗想：权贵子弟，哪个身上没有几个见不得光的把柄。安福大长公主地位尊崇，自然要给几分薄面；可城阳侯府不过是个空架子，虚有其表，敲打一二，不过是举手之劳。
　　想到此处，他眉头舒展：“郡主放心，既然丽妃不知收敛，那便让她的娘家替她长长记性。”
　　林若昭见萧睿与她想到了一处，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王爷，庆妃娘娘还提及了一桩要紧事。”
　　萧睿抬眸，示意她继续。
　　林若昭道：“此次秋荻，陛下有意让晋阳王长子与咱们二公子伴驾。虽然现在还未最终敲定，但娘娘的意思，是让二公子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到时仓促上阵，乱了方寸。”
　　萧睿听罢，喜上眉梢。
　　伴驾，那可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安儿这孩子的造化，确实不浅。
　　可旋即，他便觉得有些不妥：“安儿若真能伴驾，自然是喜事。只是，若让安儿越过了禹儿，王妃那边……。”
　　话到此处，他便收住。随后，抬眸看向林若昭。
　　林若昭见他欲言又止，心想：他这是把算盘打到公主身上了。想让公主出面，设法把大公子也带上。只是，该装作不懂，等他明说，还是，自告奋勇，替他把这话接下来。
　　林若昭快速权衡利弊：“王爷所虑极是。秋荻毕竟是大事，若能兄弟同去，兄友弟恭，王妃自然开心。”
　　话音刚落，萧睿的目光便微微一亮，顺势道：“若能如此，自然再好不过。只是，需要个合适的人去说，才能稳妥。”
　　“庆妃娘娘倒是可以说和。就怕到时陛下不允，空欢喜一场。”
　　萧睿闻言，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此事成与不成，皆是天意。郡主只需把话带到，余下的，本王绝不会怪郡主半分。”
　　翌日清晨，雾气刚散，王府的练武场内便传来了马蹄声，两名少年在场中纵马穿梭。
　　萧睿负手立于廊下，目光紧随着他们的身影，神色比往日更为严肃。
　　萧辰禹不急不躁。
　　他策马绕场，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动作沉稳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箭矢破风而出，稳稳钉入靶心偏上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
　　萧辰安却截然不同。
　　他身形轻灵，连射了两箭，虽然未中靶心，却都稳稳落在靶面上，已比前几日强出一截。
　　正当骑射师准备开口指点时，萧辰安忽然收紧缰绳，策马加速。就在马匹跃过木桩的瞬间，他猛地抬臂松弦—— 箭矢破空而出，擦着风声飞掠，稳稳钉在靶面外圈。
　　那一瞬的果决与准度，让场边的萧睿和骑射师傅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萧睿微微眯眼，目光在两兄弟身上来回停留片刻，心中已有判断。
　　他低声吩咐站在身侧的骑射师傅：“二公子底子薄些，但悟性极好。接下来多盯紧他。别急着求难度，先把他的稳劲练出来。秋荻将近，半点大意不得。”
　　骑射师傅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萧睿点了点头，视线再次落向场中奔马的少年们。
　　几日后，宝庆公主便收到了林若昭送来的密信。
　　林若昭言辞谨慎，只言片语便将萧睿所求之事点得清清楚楚。
　　宝庆公主心想：“这事不难，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向武帝提上一句便是。我现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日，武帝下朝后，照常来到关雎宫。
　　殿中静雅，窗外的风吹动帘纱，带来一缕淡淡的清香。宝庆公主正坐在案前，执笔描绘，听见脚步声，忙放下画笔，上前迎驾。
　　武帝见她的衣袖上沾着些许墨痕，笑着问道：“宝庆在做什么？”
　　“臣妾在作画。”
　　言毕，宝庆公主轻轻牵起武帝的袖子，将他引到案前。
　　案上铺着一幅未干的仕女图。
　　画中之人身着华贵宫装，眉目如画，神情温婉，正是武帝心底念念不忘之人。
　　“陛下，这是臣妾的母妃。”
　　她指尖轻触画角，低声补了一句：“母妃生前最爱画画。臣妾年幼时，她常牵着臣妾的手，一笔一笔教我描花、画鸟……”
　　她顿了顿，眼睫轻颤：“只是……母妃在臣妾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缓缓跪下：“陛下，臣妾想求一个恩典。”
　　武帝此前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忙起身欲扶：“爱妃快快起来，你想要什么？”
　　宝庆公主却坚持跪着：“下月初三，是臣妾母妃的忌日。臣妾想求一座佛塔，供奉母妃的遗物。”
　　说罢，她双手捧起一枚温润的玉佩，恭敬呈上。
　　“这枚玉佩是母妃临终前所赐。母妃说，她所有的一切都来自父皇，只有这枚玉佩，是外祖母留给她的，让我务必好好珍藏。我外祖母在母妃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母妃常常思念亡母，便握着这枚玉佩发呆。”
　　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臣妾自大梁来此，身无一物，就只带了这枚玉佩。”
　　武帝接过锦盒，低头细看。
　　玉质温润，雕工细腻。
　　突然，他指尖一顿，心口猛地收紧。
　　这玉佩，竟是自己当年亲手雕刻的那枚。
　　武帝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悲喜交加。
　　他不敢抬头，生怕宝庆公主看出他的异样。只能强自按下翻涌的情绪，将玉佩重新递回宝庆公主手中：“这有何难，定如爱妃所愿。”
　　武帝无心再关雎宫久留。
　　可若立刻起身离开，又显得太过突兀，只能强撑着与宝庆公主闲话几句。
　　窗外的蝉鸣，令他越发烦躁。
　　他终于放下茶盏：“爱妃，今日朝政尚有未尽之事，朕还需回乾元殿处理政务。明日再来陪你。”
　　回到乾元殿后，武帝立刻支开众人。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他独自走入密阁，双手微颤，从深藏的密匣中取出一卷陈旧的画轴。
　　画卷徐徐展开，只见纸张已经泛黄。画中少女身着梁国服饰，鬓边点缀着颗颗珍珠，眉眼如画，嫣然一笑。
　　与他记忆深处的倩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