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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多情总被无情扰 林若昭刚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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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昭刚踏上含元宫的白玉台阶,便见到宝庆公主从回廊那头匆匆而来,眉眼间带着若隐若现的怒气与烦躁。
待两人进入内殿后,林若昭赶忙关切地问道:“公主可还安好?”
宝庆公主咬着银牙:“丽妃真是愚不可及。受了几句挑拨,就处处针对我。她也不想想,她风头最盛时,都没能更进一步。现在我倒了,她就能晋封了? 真是不知所谓。”
她冷笑一声:“她们巴不得我与丽妃闹得不可开交,好坐收渔利。我若有所反击,便正中了她们的下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恨声道: “可若一再忍让,她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林若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公主冰雪聪明。想对付一个丽妃,自然不在话下。只是……“
宝庆公主会意,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只是,安福大长公主很受陛下敬重。投鼠忌器,实在为难。”
此刻,宝庆公主已经冷静了下来,抿了口茶,分析道:“我来大昭不久,根基尚浅,又与她同为妃位,地位相当,无法以宫规压她一头。贵妃乐见其成,闹到她面前,顶多不痛不痒的敷衍着训斥几句。陛下碍于安福大长公主的情面,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是断不会插手后宫妃嫔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事的。”
她顿了顿:“我若是总因着些小事就闹到武帝面前,待他的新鲜劲儿一过,难免心生厌烦。到时,可真要任人宰割了。”
林若昭沉思片刻,试探着道: “公主若不反击,丽妃难免仗着家世得寸进尺。不如请王爷去敲打一下城阳侯夫妇?让他们想办法好好管束丽妃。王爷既然与公主合作,自然也该出一份力。”
宝庆公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沉思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也好。他出手,终归比我方便些。”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用了些茶点。宝庆公主心情渐渐舒缓。
“那件事打听到了吗?”
林若昭先是一怔,随后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王爷说,武帝刚到我大梁的时候,在上元佳节偶遇贤妃娘娘,一见倾心。后来,张公公探得贤妃娘娘的身份。武帝便知此生无缘。故而,这份感情从未在人前表露过。只是私下送过贤妃娘娘一块亲手雕刻的玉佩。不过,贤妃娘娘并未回礼。想来是襄王有情,神女无意。”
宝庆公主沉默片刻,缓缓道: “母妃七岁那年,我外祖母去世。三年后,母妃的姨母皇祖韦贵妃就把母妃接入宫中,做永嘉姑姑的伴读。琴棋书画,宫规礼仪,皇祖韦贵妃全然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母妃。”
她轻轻叹息,眼底闪过一丝遗憾:“要不是皇祖母临终前求皇祖父为父皇和母妃赐婚,母妃断断不会仅仅是个贤妃。”
接着道:“母妃既然知道自己要嫁给父皇,当然不会再跟其他男子有什么牵扯。”
宝庆公主顿了顿,神色复杂:“我此前便猜测武帝对母妃有意,才会在万寿节那日献霓裳羽衣舞。母妃曾因此舞名动京城,武帝很可能看过。果然,献舞之后,我便被晋封为妃。”
稍许,林若昭轻声道: “公主,我学画的时候,卫夫人经常让我临摹大家之作。但她也说,若只临摹而无原创,最终难免会落了下乘。若想成为大家,还是要有自己的风格才行。”
宝庆公主点点头,深表认同。
林若昭继续道:“公主,王爷给我看了武帝那枚玉佩的画像,正面有并蒂莲的花纹,背面有一个 “薇” 字。我可以画出来,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宝庆公主一怔,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从小衣里摸出了一块玉佩,双手递给林若昭:“是这个吗?”
林若昭双手接过,放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随后,看着宝庆公主的神色,小心回道:“形状一样,雕刻的纹饰也一样。我猜应该就是这个。”
宝庆公主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轻声道: “母妃说这枚玉佩是外祖母的遗物,让我务必好好珍藏。她生前,时常握着这个玉佩发呆。”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有些恍惚:“外祖母在母妃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一直以为母妃是在思念她的母亲 。 ”
宝庆公主神情落寞,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母妃应该也是爱慕武帝的。”
宝庆公主似乎陷入回忆:“父皇和母妃青梅竹马,一直十分恩爱。父皇后宫佳人无数,可却从未冷落过母妃。对皇姐和我,也是爱屋及乌,十分钟爱。皇兄被立为皇太子的时候,他的生母得封贵妃,按例应该从母妃手中接过协理六宫之权。可父皇顶住多方压力,依旧让母妃协理六宫。”
她声音哽咽,接着道:“母妃临终前,父皇策马,日夜兼程,从凤泉宫赶回来,见了母妃最后一面。母妃薨逝后,父皇伤心不已,辍朝三日。明明母后依旧健在,父皇却依然要追封母妃为皇后,为此还闹了好久。最后虽然因为朝臣极力反对,未能如愿,但依旧以皇后之礼为母妃治丧。”
宝庆公主困惑至极,轻声呢喃:“武帝究竟好在哪里,值得母妃终其一生都念念不忘。”
宝庆公主心中茫然一片,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父皇母妃这段人人称道、被无数人艳羡的青梅竹马之情,居然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影子。
林若昭看着她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武帝后宫美人如云,今日得宠的,明日就可能被遗忘。这样的帝王,纵然曾有一瞬心动,也终究难与谁共守一生。贤妃娘娘若当年知晓今日情景,想来,这枚玉佩早就随手丢了吧。”
良久,宝庆公主才问道: “此事还有谁知道?”
林若昭答道:“只有大总管张公公知情。武帝少时不为先帝所喜,所以才会去我大梁做质子。当时跟去服侍的人本来就不多,如今也只剩张公公还在世。”
宝庆公主微微点头。
林若昭又补充道:“武帝自幼就被张公公服侍,情分不同 。他行事很有分寸,自然不会轻易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