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17、第十七章 棋逢对手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林若昭用过早膳，便带着妙云往正院而去。
　　正院内一如既往的清雅肃静。
　　林若昭到时，朱玄真已在案前等候。
　　她一如往昔般端庄，可眉间那抹倦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显然昨夜未得安枕。
　　见林若昭进来，她抬手指向一旁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笑着说道：“妹妹不妨先从这些看起。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
　　林若昭应声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认真阅览起来。
　　只见账目清晰，每一笔支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笔迹都端正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林若昭心中暗暗赞叹：朱玄真治家严谨，果然名不虚传。
　　司音掀帘而入，向林若昭行礼后，走到朱玄真身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玄真听完，转头看向林若昭：“妹妹，王爷传话过来，庆妃娘娘招你入宫，为她做带骨鲍螺和酥黄独。明日早膳过后，我就安排人送你进去。”
　　“好，多谢姐姐。”
　　“妹妹，带骨鲍螺和酥黄独是什么东西？听着倒是别致。”
　　林若昭轻轻一笑，带着南梁女子特有的温婉：“这两个是我们南梁的点心。”
　　她声音清柔，娓娓道来：“带骨鲍螺是先取新鲜乳酪，以细筛滤去多余水分，只留最柔滑的乳膏。再将乳膏置于温盏中，缓缓加入蜂蜜与蔗糖，用银匙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拌，直至乳酪与蜜糖完全相融。然后倒入冰盘镇凉。略凝后以小刀切片，薄如蝉翼，卷起时自然弯成螺形，宛若海中鲍螺带骨之姿，故得其名。”
　　她抬眼看了朱玄真一眼，补充道：
　　“入口时先是乳酪的绵软与蜂蜜的清甜，舌尖轻触便化开。甜意散去后，又有淡淡奶香在口腔深处回旋，温润而不腻。”
　　朱玄真听得津津有味：“这么费事，那酥黄独呢？”
　　“酥黄独是先取香榧与杏仁，小火慢炒至微微出油，再以石臼轻轻捣碎，加入盐酱调味。”
　　林若昭抬手比了比芋片的大小，继续道：“调味后的坚果碎需静置片刻，让味道渗进去。与此同时，将芋头蒸至七分软，切成薄片。再裹上粉浆。”
　　林若昭抿了口茶，接着说道： “待油锅烧至七成热，将芋片放入。待粉浆渐渐鼓起小泡，呈淡金色时，将坚果碎均匀撒上，再略炸片刻，让香气被热油逼出，与芋头的软糯融为一体。”
　　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出锅时金黄诱人，香气扑鼻。入口先是外皮酥脆，轻咬便碎；继而是芋头的绵软，带着淡淡甜意；最后才是香榧与杏仁的醇香在口中散开，咸香与坚果香交织，余味悠长。”
　　“姐姐若想试试，等我从宫里回来，给姐姐也做一些。”
　　朱玄真笑着道：“那我可又有口福了。妹妹上次给我送的云片糕和芙蓉糕真真好吃。孩子们欢喜得紧，连着几日都缠着我要呢。”
　　“那我下次做的时候，多给姐姐送些，让孩子们吃个够。” 林若昭笑着说道。
　　回到绛雪轩后，妙云便利落地开始为林若昭收拾行装，将要带入宫的衣物、随身小件一一整理妥当。
　　不多时，帘子被人掀起，司音捧着一个雕花木匣走了进来。
　　见了林若昭，她立刻行礼，眉眼含笑：“林侧妃，这是王妃为庆妃娘娘准备的礼物，劳烦您带给娘娘。”
　　林若昭抬眼望去，只见那木匣以上好的紫檀制成，木色深沉如墨，纹理细密流畅，边角处嵌着细细的银丝，勾勒出隐约的海棠暗纹。匣盖上还雕着浅浅的缠枝纹，刀工细腻，显然出自名匠之手。
　　妙云眼睛一亮，忙上前接过木匣，双手稳稳托住，轻轻放在了软垫上。
　　紧接着，随司音而来的小侍女又捧上一个锦匣。
　　司音接过，双手奉给妙云：“侧妃娘娘，这是王妃为您准备的，用作宫中打点之用。”
　　“多谢王妃。” 林若昭含笑点头。
　　司音带着侍女退下后，林若昭先打开锦匣，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盒金银瓜子。
　　“待会把它们分装好。” 林若昭向妙云吩咐道。
　　随后，她打开了紫檀木匣。
　　匣盖轻启的一瞬，她和妙云的目光立即被里面的物件吸住了。

　　只见，匣内静静躺着一支巧夺天工的金凤簪。
　　林若昭心中暗叹：此簪绝非凡品，朱玄真好大的手笔。
　　她将匣子轻轻合上，交给妙云：“好好收着。明儿带到宫里去。她最喜欢这些精巧的首饰。”
　　傍晚，用过晚膳后，萧睿与林若昭移步入侧殿，案上早已摆好棋盘与玉制棋子，黑白分明，静待落子。
　　林若昭纤指轻捻一枚黑子，姿态娴雅。她侧身坐在软垫上，衣袖垂落，随着手腕微微一转，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局要处。
　　萧睿执白而坐，烛火映在他侧脸上，线条被勾勒得更显俊朗。
　　他落子沉稳，却在数次交锋中被林若昭抢占先机，不由挑了挑眉，眉间浮出几分惊喜。
　　“郡主的棋艺又精进了。”
　　林若昭唇角含笑，柔声道：“还得多谢王爷前些日子送我的那本棋经，果然精妙。”
　　萧睿轻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那本棋经本王也研读过了，却不见有郡主这般长进。”
　　林若昭抬眸，眼中带着笑意：“王爷日理万机，哪像我，有的是空闲时间，可以细细研读。”
　　棋局渐入尾声，黑白子在棋盘上犬牙交错，局势紧张。
　　林若昭落下关键一子，黑子清脆一响，局势顿时明朗。
　　她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失俏皮：“承让。”
　　萧睿看了一眼棋盘，果然败了。他怔了怔，随即失笑，摇头道：“本王下次再得了棋谱，可不敢再给郡主了。”
　　林若昭轻轻掩唇，调侃道：“ 王爷若是不给我，下次便要让我三子。”
　　萧睿被她这句 “让三子” 逗得忍俊不禁：“那下次本王可得执黑子。”
　　暖阁中烛影摇曳，萧睿望着佳人，忽觉心神微动，一时之间竟失了神。
　　直到听见林若昭轻声唤他：“王爷？”
　　萧睿这才回过神来。
　　他此番前来，本是有正事要交代：让林若昭将银票带给宝庆公主，以作打点之用，并提醒宝庆公主在站稳脚跟之前，切莫与丽妃起正面冲突。
　　这些话本该在下棋的时候说清楚，可方才棋局正酣，又被林若昭几句轻巧的调侃逗得心绪微乱，他竟将正事抛诸脑后。
　　佳人近在咫尺，若此刻突然唐突地提起银票、打点、宫中风声，未免扫兴。
　　萧睿思量再三，终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