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善言辞，病死的他》墨染云翰

7、他保护我了！！！ 早读结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压抑一早上的学生纷纷放下课本，起身走动说笑。

　　黎景墨自顾收起提纲，拿出数学练习册低头刷题，周遭的嘈杂好似完全干扰不到他。李翰磷还沉浸在方才共享提纲的暖意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语文书夹层，藏着那张临摹字迹的草稿纸，心底又软又忐忑。

　　这份短暂的平和没维持多久，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径直堵在了课桌旁。

　　是吴一伟，身后依旧跟着跟班王浩。

　　两人昨晚在小巷没能动手，憋了一肚子火气，一等到下课空档，就第一时间过来找李翰磷的麻烦。周围原本打闹的同学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下意识侧目围观，细碎的议论声环绕在耳边，全是看热闹的目光。

　　李翰磷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往课桌内侧缩了缩，心底升起一丝微弱又卑微的期盼。

　　“昨天算你走运，有你哥护着你。”吴一伟弯腰撑住李翰磷的桌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满是嘲讽，“躲得过昨晚，躲得过在班里吗？还整天黏着黎景墨，你也好意思？”

　　王浩在一旁附和，故意拔高音量，引得更多人看向这边：“人家学霸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纯粹嫌你烦才勉强跟你坐一起，别自我感动了。”

　　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砸过来，李翰磷攥紧衣角，脑袋垂得很低，眼眶微微发热。他习惯了忍受羞辱，可如今黎景墨就在身侧，所有难堪都被无限放大，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一伟见他闷不吭声、任由奚落的懦弱模样，心底火气更盛，伸手就要去扯他桌肚里的书本，存心想要翻出那张草稿纸，当众让他丢人现眼。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书页的瞬间，一直低头刷题、置身事外的黎景墨，终于抬了眼。

　　少年清冷的眸子褪去了平日的平淡，覆上一层淡淡的冷霜，周身瞬间漫开疏离又强势的压迫感。他没拦手，也没有多余的争执，只是语气冷沉地开口：“你们要吵去别的地方吵，不要来我座位上吵。”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周遭细碎的议论，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吴一伟动作一僵，抬头对上黎景墨冰冷的视线，心头莫名一紧。他仗着人多敢欺负李翰磷，却从来不敢真的招惹黎景墨。对方成绩稳居年级榜首，性格冷硬，从不结伙闹事，可偏偏没人敢轻易得罪。

　　“黎景墨，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吴一伟硬着头皮逞强，语气早已弱了半截。

　　黎景墨指尖轻轻抵在练习册的纸面，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态度直白又护短：“他是我同桌，在我座位旁边闹事，就碍着我了。”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怯懦蜷缩的李翰磷，稳稳挡在了自己身后，姿态坦荡又笃定。

　　“要么立刻走，要么我叫班主任过来聊聊课间寻衅的规矩。”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掐断了吴一伟所有的嚣张气焰。

　　他们最怕的就是老师约谈、通报家长，昨晚小巷堵人侥幸没人发现，今天若是在教室闹事被抓，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

　　吴一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咬着牙，不甘地瞪了眼躲在黎景墨身后的李翰磷，最终还是不敢硬碰硬，只能狠狠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带着满脸憋屈的王浩，狼狈地转身离开。

　　围观的同学见闹剧落幕，没了热闹可看，纷纷收回目光，教室渐渐恢复往日的喧闹。

　　紧绷的危机彻底散去，李翰磷依旧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剧烈，后背甚至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缓缓抬头，看向身前挺拔清冷的背影。

　　刚刚那短短几秒的庇护，来得猝不及防，却滚烫地砸进他荒芜沉寂的心底。

　　“谢、谢谢你。”李翰磷的声音轻轻发颤，还带着未平复的慌乱与窘迫。

　　黎景墨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腔调，带着一点惯有的直白：“不用谢，单纯嫌你们吵。”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怯懦的少年，语气微微放缓，少了几分冷硬：“他们总找你麻烦？”

　　李翰磷指尖骤然攥紧，嘴唇抿得发白，不敢说实话，只能轻轻摇头，含糊带过：“没、没有，就偶尔拌嘴。”

　　他不敢让黎景墨知道自己常年被霸凌的狼狈，怕被嫌弃，怕这唯一愿意护着自己的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累赘、惹人厌烦。

　　黎景墨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紧张蜷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这个同桌过分怯懦、敏感自卑，知道他藏在课本里的描摹字迹，知道他落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不敢外露的心动，更清楚他隐秘、不敢示人取向。

　　从很早以前，他就尽数看穿，只是从没有点破。

　　沉默两秒，他没有戳破他的逞强，只是低声叮嘱：“下次他们再来我座位前闹，直接喊我。别站着任人欺负。”

　　没有温柔的安抚，没有多余的同情，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叮嘱。

　　可落在李翰磷心里，却重得让他鼻尖发酸。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各科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整节课，李翰磷都有些心神恍惚，温热又酸涩的情绪死死缠在心口。他微微侧头，看着身旁认真听课、笔尖不停刷题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怯懦。

　　他藏在心底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秘密，此刻正疯狂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喜欢黎景墨。

　　是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单向暗恋。

　　他无数次在深夜、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幻想过告白，幻想过哪怕一丝可能。

　　可他不敢。

　　他一直以为，黎景墨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这种渺小、普通、不起眼的小角色。

　　更怕、也最恐惧的是——

　　一旦黎景墨知道，自己被一个男生惦记、被一个同性喜欢，会觉得恶心、反感，会厌恶他、疏远他，会收回此刻所有的偏袒与庇护。

　　他太珍惜现在这份难得的暖意了。

　　哪怕只是同桌本分的帮扶，哪怕只是对方随手的善意，也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他宁肯一辈子偷偷暗恋、一辈子藏好所有心事，宁肯永远单向奔赴、爱而不得。

　　也绝对不敢赌。

　　不敢赌被他厌弃、被他鄙夷、被他觉得肮脏恶心的结局。

　　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窗，细细碎碎落在黎景墨的发顶、肩头，温柔又耀眼。

　　李翰磷悄悄垂下眼，掩去眼底汹涌的爱意与自卑，指尖死死攥着课本里那张临摹的字迹。

　　无人知晓。

　　一方全然洞悉、默默护短。
　　一方一无所知、卑微藏爱。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暗恋，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深陷，覆水难收。

　　而教室外的走廊尽头，吴一伟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窗边相依的两个身影，眼底的恶意与记恨，愈发深重，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