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贵族学院F4的马仔》金桔柠檬呀

8、信任值：25 不安分

　　联络会散场没多久，孙庭轩拿着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进了委员会办公室，搁在桌上，随口说："今天斯库尔那个，脸都绿了，陆哥你那段太漂亮了。"

　　"数据是沈余准备的。"陆凌霄说。

　　孙庭轩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

　　陆凌霄"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捏了捏眉心。

　　"陆哥？"孙庭轩看他半天不说话。

　　"没什么。"陆凌霄坐直，翻到会议纪要下一页，"以后这种会，会务都叫他来。"

　　"好。"孙庭轩想了一下，问："陆哥，这小子做事稳妥，我看你对他挺满意的，不如让他加入我们委员会？"

　　陆凌霄翻页的手停了半秒。

　　"不必。"

　　"陆哥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孙庭轩不解。

　　陆凌霄一针见血：“太闹腾。”

　　闹腾？

　　孙庭轩回想起沈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忍俊不禁，“我倒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有问题总能另辟蹊径找到解决办法。”

　　陆凌霄抬眸看向他，目光幽幽。

　　“好好好，确实也不安分，招进来估计委员会也不清净了。”孙庭轩举手投降，他走到门口，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给他一把休息室的钥匙。"

　　孙庭轩的脚步顿了顿。

　　"行。"他回头应了一声。

　　晚上回到宿舍，沈余刚洗漱完，手机响了。

　　孙庭轩："下楼，我在门口。"

　　"现在？"

　　"陆哥让给你送个东西。"

　　C栋宿舍楼下，孙庭轩看见来人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沈余没穿校服，一身居家的T恤长裤，显得很清瘦。头发比先前长了些，软软地搭下来，人好像也白不少。路灯从头顶打下来，那张脸干净得有点晃眼。

　　回忆起初见时那个晒得黑黄、支棱着一头短寸的小子，跟眼前这个有些对不上号。

　　“学长，找我有事儿？”沈余趿这拖鞋走到他面前。

　　"接着。"孙庭轩把一样东西抛过来。

　　沈余接住，一把钥匙，黄铜的，还带着体温。

　　"陆哥说，以后你自己开门，不用在休息室门口等。"孙庭轩顿了顿，没忍住提醒，“无关人员就不要带进去了。”

　　沈余捏着那把钥匙看了看。

　　行吧。打工人的晋升，本质都是门禁权限的扩大。

　　"知道了学长，谢啦～"

　　"谢陆哥去。"孙庭轩摆摆手，却没急着走，他打量着路灯底下的人，忽然开口："说真的，我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

　　"是吗？"沈余心头一跳却面色不改。

　　孙庭轩笑了，"是啊，现在论坛热帖常驻，狗腿帮的头目，我看你比陆哥都有名了。"

　　沈余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不是为了追随陆哥的脚步嘛。"

　　路灯下，孙庭轩看着那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脸，有片刻的出神。

　　他突然想起上学期。这人还没混到陆哥跟前的时候，只够在外围打转，野心从眼睛里面直往外冒。

　　所以他向陆凌霄提议，把这人提起来当靶子：有野心的人才会咬，咬起来，陆凌霄身边就清净了。

　　而现在，还是这双眼睛，清澈透亮，偶尔也有一丝狡黠。明明也说着讨好的话，却一点不招人烦。

　　"学长？"沈余歪头。

　　"没什么。"孙庭轩回神，他摆摆手，顺势把话岔开："别叫我学长了，听着怪生疏，我们以后估计要经常打照面了。"

　　沈余思索了一下，开玩笑："那我叫你什么？孙哥？庭轩哥？"

　　没想到孙庭轩认真想了想，点头："叫庭轩哥吧。"

　　“行。”沈余答应的很干脆，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孙庭轩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穿上。"

　　"不用不用。"沈余摆摆手，"我身体好着呢。"

　　孙庭轩也不劝，把外套拿在手里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上去休息吧。"

　　"庭轩哥也早点回宿舍。"沈余冲他挥挥手，跑进了宿舍楼。

　　孙庭轩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门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把外套重新穿上。

　　***

　　第二天早上，沈余没有用那把钥匙。

　　轮值的人把咖啡交到他手上，两个人照旧在门口站定，等陆凌霄来。

　　陆凌霄看见门口照旧杵着的两个人，他的视线在沈余脸上停了半秒——给了钥匙，还站在门口等。等他换完衣服出来，门外的人已经自觉离开。

　　沈余从书包里取出三个深蓝色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周末两天把重点全抄完了。

　　"哥，笔记还你。"

　　陆凌霄"嗯"了一声：“怎么样。”

　　沈余连忙拍马屁：“哥的笔记写得条理清晰，字迹优美，不愧是学霸，我觉得……”

　　“我是问你复习怎么样。”陆凌霄头疼的打断他，真闹腾。

　　沈余瞬间卡壳了，他眨眨眼老实说：“不知道。”

　　“行了，出去吧。”陆凌霄摆手。

　　休息室终于安静下来。陆凌霄目光落在那三本笔记上。

　　他伸手拿过来。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清瘦的小字，一笔一划：

　　"借用完毕，谢谢哥^-^——沈余"

　　陆凌霄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两秒，伸手翻开笔记。没有在他的笔记本里做多余的事情。

　　他揭下那张便利贴，刚准备扔掉，想了一下，又夹进了笔记本第一页内。

　　下午放学，沈余拿钥匙开了休息室的门。

　　孙庭轩让人送来的两只纸箱搁在门口，胶带封得严实："陆哥说，文化周从立项到执行的全档，都归到这儿。"

　　沈余盘腿坐在地上，拿钥匙划开胶带，一份一份过——被驳回的旧提案、过了理事会的新预算案、场地协议、物料清单，从废稿到定稿，全档都在。纸堆里一股油墨混着旧纸的味儿。

　　过到执行版供应商名录，他的手停了。

　　会展布置那一栏：启辰会展服务社。

　　生面孔。他当初做比价，把够格的供应商翻了个底朝天，没有这家。

　　他把旧提案从箱底翻出来，两份报价单并排摊在面前的地板上。手指顺着两串联系电话往下捋——捋到后八位，停住了。

　　一模一样。

　　同一家公司。被毙掉的那家，换了个马甲，从执行版里又爬回来了。报价收敛了，只比市价高一成出头，藏在几十家供应商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名录末尾盖着物资组的章，经办人签名龙飞凤舞，认不出是谁。

　　"系统。"沈余在心里喊，"这算不算隐藏任务？"

　　"查询中~"

　　【该事项暂无任务判定】

　　沈余："？"

　　沈余盯着那两份报价单看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动原件，不声张。

　　他从便签本上撕了一张，抄下"启辰会展服务社"和那串电话，折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

　　刚把两只箱子的东西码回文件柜，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应，就推开了。

　　沈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乔嘉站在门口，朱云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出入库单。

　　"陆哥，物资组的单子——"乔嘉的话说到一半，视线越过沈余，落在那个还没合拢的文件柜上，又落回沈余身上，声音一下子沉了，"沈余？谁让你动这些的？"

　　"归置文化周的全档。"沈余说，"陆哥让我整理的。"

　　"陆哥让你整理？"乔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几步走进来，扫了一眼柜子里码好的东西。他的目光在那沓登记上多停了半秒。

　　"物资组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手了？"他伸手就要把那沓单据抽出来，"这里头哪一张出了岔子，你担得起吗？"

　　沈余没拦他的手，只开口："学长要拿走，我没意见。让哥发个话，我马上装箱奉还，一张不少。"

　　乔嘉的手停在半空。

　　为这点事去找陆凌霄发话？他还没疯。

　　朱云舟在后面笑了一声，上来按住乔嘉的胳膊，推推眼镜，"消消气，人家现在是陆哥面前的红人。"

　　"红人？他也配？"乔嘉甩开他的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盯着沈余，"上次那1632你倒是算得清楚。当着庭轩的面把我架在那儿，沈余，你挺会耍人啊。"

　　"还是学长记性更好。"沈余把柜门虚掩上，笑了笑，"不过那天是你自己非要还的，我推都推不掉。"

　　"你——"乔嘉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你少得意。陆哥身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待得住的。"

　　"哎，好了好了。"朱云舟又插进来，不着痕迹地把乔嘉往后带了半步，转头冲沈余摆摆手，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沈余，你也少说两句。乔嘉毕竟是你学长，还管着物资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听说你最近每天早上，都带人去陆哥的休息室门口？"

　　沈余抬眼。

　　"笼络人心是好事。"朱云舟的镜片闪过一丝亮光，"就是登高易跌重，到时候怕是树倒猢狲散，小心点。"

　　沈余笑眯眯点头：“多谢学长提醒。”

　　朱云舟推着胸口还在起伏的乔嘉，出了休息室。

　　沈余脸上的笑淡了。

　　归置完文件柜，天已经黑透了。

　　脑子里"叮"的一声，姗姗来迟。

　　【日常任务：协助文化周筹备——全档归档（完成）】

　　【评价：达标】

　　【分内杂务，信任值无变动，当前信任值：25/100】

　　黑心商人。

　　沈余当即决定征用休息室为临时复习点，刚好他也累了，懒得走去图书馆。反正除了早上以外，其他时候都空着，里面环境比图书馆好多了，这就叫合理利用公司资源。

　　快七点，陆凌霄到休息室取落下的文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还有亮光，

　　沈余正对着一道案例分析题较劲，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动静，他在题干旁边划了三道横线，改了又改。

　　"引据的顺序反了。"陆凌霄忽然开口。

　　沈余一抬头："...啊？哥？你怎么来了。"

　　"先引联邦法，再引保护条例。"陆凌霄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道题上，"上位法没立住，后面整段都是沙子上盖楼。"

　　沈余低头看自己的答案，论证的根基确实是歪的。他把顺序倒过来，顺着一推，整段一下就立住了。

　　"...真的。"他抬起头，"那要是题目给的案例里，找不到上位法依据呢？"

　　陆凌霄看了他一眼。

　　"找立法目的。"他说，"每一条法为什么立，写在总则里。依据找不到，就用目的去套。"

　　"所以第三章那道变体题也是这个套路——"沈余的笔尖在纸上一点，"先找根，再搭架。"

　　陆凌霄没接话。

　　一点就透，还能自己往回追到别的题。他曾经帮表弟讲过，大都是问一句记一句，问到第二个为什么，眼神就开始发直。

　　"哥。"沈余把改好的题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再帮我看看，这么写稳不稳？"

　　陆凌霄垂眼扫了一遍："嗯。"

　　沈余心满意足，开始收拾错题本。

　　"去哪。"陆凌霄拿上文件，随口问。

　　"图书馆。"沈余把本子塞进书包，"最近好多人都在准备月考，这个点过去，运气好还能抢到个座。"

　　陆凌霄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柜子里整整齐齐的材料，还有上面熟悉的便利贴。

　　"以后在这复习。"

　　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沈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亮晶晶的，像有人往里面点了两盏小灯。他看着陆凌霄，眼神流露出惊喜："真的吗？！"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落在那张仰起的脸上。眉眼干净，睫毛很长，因为连着熬夜，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

　　"...走的时候锁门。"陆凌霄移开目光，拉开门，又补了一句，"补考别丢我的人。"

　　沈余低头看看自己摊了一半的错题本，又看看门——别丢人，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晚上，沈余把整理好的三门课重点发到了群里。

　　群里跪成一片。

　　少爷的贴心小棉裤：沈哥菩萨！！

　　想上岸的第398天：已打印，裱起来了

　　老奴知错：呵，收买人心

　　茶水间战神：你酸什么，你倒是也抄一个

　　周三夜里，江屿回来得比平时晚。

　　他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沈余。"他忽然开口，"睡了没。"

　　"没。"

　　"明天，"江屿说，"记得看新闻。"

　　沈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好。"

　　来了。

　　沈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