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贵族学院F4的马仔》金桔柠檬呀

22、信任值：50 虎父无犬子

　　沈余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到被子上。他盯着那束光看了几秒，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腕的勒痕在晨光里泛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安全的，不是仓库的霉味，也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昨晚又梦见他妈了。梦的内容，一睁眼就散了，只留下一点说不清的低落，堵在心口。

　　好累，他想。周末，再躺一会儿吧。

　　刚翻了个身，门开了。

　　"醒了？"江屿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人翻身，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提了提，"下来，先吃早饭。"

　　沈余坐起来，食物的香味从袋子里漏出来，肚子是有些饿了。

　　"你大早上就出去买早饭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下床。

　　"昨晚看你没吃多少。"江屿把粥放在桌上。

　　沈余洗漱完坐下，粥还烫着。窗外很静，周末的校园，连鸟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屿坐回自己的位置，摊开了作业本。

　　一碗粥下肚，那点萧索感终于没有了，沈余起身要收拾，对面江屿却放下了笔。

　　"坐着。"他把桌上的空碗袋子收作一堆，拎出去扔了，回来又从抽屉里翻出药膏，拉过椅子在沈余旁边坐下，"手。"

　　沈余把手伸过去。

　　江屿低着头，用棉签蘸取药膏，一点一点在沈余手腕上揉开，揉得很轻。

　　沈余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江屿抬头。

　　"没什么。"沈余说，"就是想起来，刚认识那会儿，是我给你擦药。没想到现在轮到你给我擦药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江屿没接话。他看着沈余带笑的脸，抿了抿唇，脸上有点热，低下头，冲着那两道勒痕轻轻吹了一下。

　　"痛吗？"

　　"没事。"沈余说，"大男人，这点痛算什么。"

　　擦完药，沈余活动了下手腕，问："朱云舟呢？"

　　"保卫处带走了。"江屿把药膏收起来，"乔嘉跑了，没抓到。"

　　沈余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翻翻这儿，看看那儿。

　　"你找什么？"江屿问。

　　"我昨天穿回来的外套，你见过吗？"

　　江屿朝阳台抬了抬下巴："洗了。"

　　沈余倒吸一口气："你洗的？"

　　江屿指向阳台上的洗衣机："它。"

　　"...好吧。"沈余点头，"谢谢你。"

　　周末难得清闲。沈余爬回床上，准备安心当个米虫，他靠坐在床头熟练地点开一部动漫，想了想探头："我开外放会打扰你吗？"

　　江屿摇头，"没事，不费脑子。"

　　沈余点点头，还是自觉地调低了音量。

　　一时间，屋里只剩笔尖的沙沙声，和手机里漏出来的一点动静。

　　快中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江屿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男生，穿着特招生的校服，见到江屿兴奋一笑，一进门先抱怨上了："小屿，你怎么回事？微信上找你三回，一直说没空。"

　　他走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卷子，"哈"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又在学习！你能不能休息一下，换换脑子，周末诶！我们出去玩，我听说外面新开了一家烤肉店！"

　　"我不去了。"江屿说。

　　"哎呀，去吧！我请客啊！你不知道，我这周——"男生在房间里打量一圈，扭头才看见床上的沈余，话头断了。

　　"是你？"他指着床上的人，"你是，那个论坛上很火的狗腿子！？沈余！你居然跟小屿一个宿舍？"

　　小屿。沈余挑了挑眉，没吭声，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上周在马术课上差点冲撞到女生的特招生，好像是叫...韩飞？

　　韩飞扭头看江屿："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江屿皱眉，"你别乱说话，沈余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不是？你还替他说话？"韩飞瞪大了眼，"你忘记他之前干的那些事了，肯定是他蒙蔽你了！你这个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我看也是。"沈余忽然出声。

　　床下两人一愣。

　　"我这人确实挺会蒙蔽人的，"沈余手肘撑在床头，盯着韩飞那张脸，慢悠悠地说，"不过马术课那天看了一出好戏，发现我还是功力不够。"

　　韩飞的脸色变了一变。

　　沈余冲他微笑。

　　察觉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江屿来回打量他们，有些莫名其妙："...马术课怎么了？"

　　屋里静了两秒。韩飞的嘴唇动了动，“马术课能怎么，还不是那群精英班的人找事，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沈余哼笑一声，没揭穿他。

　　"那要不我先介绍一下。"江屿对沈余说，"这是韩飞，我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他就是心直口快，人不坏。"又转头看韩飞，"至于你，你别信论坛上那些人胡说八道。"

　　韩飞也从鼻子里哼出了口气，拖了把椅子贴着江屿坐下，拿后背对着沈余。

　　沈余耸耸肩，继续坐回去看手机。

　　江屿站在寝室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两边看了一眼，努力打圆场："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吧，韩飞，去吃你说的那家烤肉，我请。"

　　"你请？"韩飞嘟囔，"你有几个钱，奖学金不是还没发下来吗？"

　　"我来请吧。"沈余关了手机，他也不愿意让江屿继续为难，主动找台阶："算是谢你周五帮忙。"

　　韩飞偷偷白了他一眼，江屿还要说什么，却被韩飞一把拦住："他有钱就让他请呗，我看他经常帮陆凌霄买东西，估计也不差钱。"

　　沈余感觉自己拳头紧了紧，安慰自己：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周末的诺格兰没什么人，住校生大多回家了。梧桐道上很空旷，教学楼一排排锁着门，连平时最热闹的中央大厅都静悄悄的。

　　留下来过周末的，大多是特招生——家远，来回一趟的路费，够吃一个月。

　　学校建在岛上，四面环水，出岛只有一道长桥。站在校门口望出去，桥身跨过江面，那一头是市区的楼群，繁华都市。

　　三个人往校门口的烤肉店走，周末食堂基本不开火，校外这些饭店，就成了留校的人打牙祭的去处。

　　韩飞抢着占了江屿左边的位置，一路拉着他抱怨，说他爸妈给他打电话，问他要奖学金，自己的弟弟最近上小学了，家里压力又大了。

　　江屿皱眉说：“但以你上学期的排名，恐怕拿不到奖学金了。”

　　韩飞立马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爸妈了。江屿，你可得帮我。”

　　沈余落在右边，隔着一个人，慢悠悠地跟着，闻言插话：“他比你更穷怎么帮你，你想要他顿顿吃馒头配咸菜啊？”

　　"关你什么事！"韩飞被戳中心思，气得跳脚，"那你呢！周五又麻烦江屿帮你什么忙？"

　　"没什么，小事而已。"江屿说。

　　沈余得意一笑，朝对方眨眨眼，把韩飞气个倒仰，彻底不说话了。

　　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发动，从他们身旁开过，上了长桥。
　　...

　　傍晚，黑色铁门足有两人高，两个卫兵站得笔直。

　　一辆黑色轿车驶近，被拦下来，验过证件才放行。从大门到主楼，车道笔直，两侧的冬青修得像刀裁过，一寸不乱。

　　车在主楼前停稳。管家上前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少爷，先生已经等着了。"

　　陆凌霄下了车，往里走。

　　宅子里很静。仆人沿路做事，擦栏杆的，修花的，动作麻利，没有一点声响。见他过来，停下，垂首，等他走过，再继续。

　　走廊尽头挂着历任家主的正装照，一水儿的军装。陆凌霄从下面经过，没有抬头，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已经不会再为照片上的目光停留。

　　客厅的门开着。他进去，扫了一眼——

　　陆擎坐在主位，乔瀚坐在侧手，乔嘉跪在一边，脸上、胳膊上全是伤，头垂着，不敢抬。

　　"爸，乔叔。"

　　乔瀚一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迎上来，拉住他的手臂："陆少爷，教子无方，是我教子无方！辜负了陆先生这些年的信任。"说着哽咽起来就要鞠躬。

　　陆凌霄伸手拦住他："乔叔，别这样。"

　　"都坐下吧。"主位上，陆擎开口。

　　乔瀚这才重新坐下，半个身子绷着。陆凌霄在另一侧坐下。乔嘉跪在原地，没人让他起来。

　　"先生，陆少爷。"乔瀚垂首，话语恳切，"这不孝子猪油蒙了心，干出绑架同学的蠢事。我今天把他带来，就是给陆家一个交代。听说对方是沈家的孩子，改天，我亲自登门，给沈家赔罪。只求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陆凌霄皱起眉："乔叔，乔嘉是因为贪污拿回扣被风纪那边抓到的，这个案子现在是苏尘在把关，跟沈家那边无关。"

　　乔瀚张了张嘴，转头把目光投向主位。

　　陆擎五十上下，轮廓跟陆凌霄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长年深居高位，让他的眉眼更加深邃，含着不怒自威之感，身体的板正仿佛是刻进骨头里的。

　　陆擎抬起眼，眸色深得看不见底，落在陆凌霄脸上。

　　陆凌霄平静地回视。

　　两秒。

　　陆擎开口："苏家那小子，听说越来越像苏渊的脾气了。"

　　"虎父无犬子。"乔瀚忙接话，"陆少爷跟您，也是越来越像了。"

　　陆擎没接这个话："这件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乔瀚还要再说，陆擎抬了抬手。

　　"我看克利俄也不错。"他说，"就让乔嘉去那吧。"

　　一直跪着的乔嘉闻言抬头，张口欲言，却被父亲一个眼神止住，不敢再争。

　　乔瀚躬着身子点头："是是，那所学校是不错。只是这混小子以后不能再伺候陆少爷了...是他没福气。"

　　陆擎点头，朝旁边看了一眼。管家上前，低声："先生，饭菜已备好。"

　　陆擎点头："叫夫人。"

　　他转向乔瀚。乔瀚识趣地站起身："我们就不叨扰了。家里也备了饭菜，先回去了。"他拽起乔嘉，乔嘉跪得久了，踉跄了一下，父子俩低着头出去了。

　　饭厅里，菜一道道上来。陆夫人还没下楼，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既然你这么看中沈家那小子。"陆擎忽然开口，"就让他在你身边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