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贵族学院F4的马仔》金桔柠檬呀

21、信任值：55 推免名额

　　车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乔家今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陆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你做的？"

　　"他最近动作太大，被人盯上了。"陆凌霄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

　　"算了。"陆父说，"处理干净，我会安排其他人来协助你。"

　　陆凌霄看着车窗外。

　　"我已经找到人代替乔嘉了。"他说。

　　电话那头静得更久。

　　"是叫沈余吧。"陆父听不出是夸是贬，"你倒是看重他。"

　　前排的孙庭轩把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椅背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换了个话题。

　　"军校的选拔，明年开春。"陆父说，"你的履历要干净，你身边的人也要干净。"

　　"我知道。"

　　"乔嘉和朱云舟到底跟了你这些年。"陆父的语气淡下来，"别为不相干的东西，脏了手。"

　　陆凌霄握着手机，没接这句话。

　　"沈家那个继子，也要注意分寸。"陆父说，"他有点小聪明，但是非太多。"

　　陆凌霄依旧没做声。

　　电话那头似乎也不打算等他回答，径直说："周六，回家吃饭。"

　　"...好。"

　　电话挂了。

　　陆凌霄没让开车。他降下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最后一点医院带出来的消毒水味。

　　宿舍楼三楼的灯，还亮着一盏。

　　他看了一会儿。

　　孙庭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说。"

　　"...没事。"孙庭轩转回头，冲司机抬了抬下巴，"开车。"

　　...

　　宿舍楼的走廊很安静，这个点，大多房间都熄了灯。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灭掉。

　　爬上三楼，沈余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又把手放下了。

　　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亮着一盏台灯。

　　江屿正坐在桌前写东西，见他回来，搁下笔，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余脸上的创可贴上，创可贴遮不全，那道指印还在，这张脸太白了，又瘦，一点伤落在上面就格外扎眼。

　　又看到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停了一秒。

　　沈余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江屿问："吃了没？"

　　"...没。"

　　江屿从柜子里翻出面包和牛奶，塞进沈余手里，拎着暖水瓶出去打了热水，又去阳台拧了条热毛巾，递给他。

　　"敷脸。"

　　毛巾是烫的，敷在脸上，药味混着热气往上蒸。沈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后怕这个东西不讲道理，在仓库里的时候它不来，现在安全了，它来了。

　　把热毛巾递回给江屿，沈余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江屿倒了一杯热水推过来："喝点热的。"

　　水是烫的，沈余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杯子的热气熏着脸，一路烫到胃里，那点从仓库带出来的凉，才慢慢散开。

　　江屿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手腕。手腕很细，一把就能圈过来，麻绳勒出来的两道痕落在上面，擦了药膏，还是紫红得吓人。江屿看得有些久，眉头皱着，一直没说话。

　　"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观察一晚。"沈余开始咬面包，含混地说，"没什么大问题。"

　　江屿把他的手放回去，放的时候，比拉过来的时候轻了些。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吃到一半，沈余开口：

　　"江屿。"

　　"嗯？"

　　"今天谢谢你。"

　　"怪我，没有早点下课陪你一起回宿舍。"

　　"我今天，见着我妈了。"

　　江屿目光看向沈余。

　　"好多年没见了。"沈余盯着手里的面包，"她再嫁了，嫁得挺好。刚生了孩子，住VIP病房，单间，有保姆伺候着。病房里还有花，开得正好，很大一束。孩子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以前她生病，只住得起普通病房。六人间，还得挑靠门的床位，便宜。陪护的椅子是要钱的，她舍不得，让我晚上回家去睡，但其实也是心疼我。"

　　"我那时候想，等我挣了钱，让她住上大房子，请护工，一天三顿有人伺候。"沈余说，"后来没赶上。"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

　　"现在看她过得这么好，我就安心了。"

　　沈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江屿说这个。可能是那杯热水，也可能是手里的面包。

　　江屿起身，把他喝完的牛奶盒捏扁，丢进垃圾桶。然后他在沈余对面坐了下来。台灯的光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圈，两个人的脸都有一半在暗处。

　　过了很久，久到沈余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江屿忽然开口：

　　"我考出来那年，身上带着全村凑的2000块钱。"

　　沈余抬起头。

　　"我和韩飞出生在联邦最西边，大山里。村小一个老师，教六个年级，教室的窗户漏风，冬天上课，手冻得握不住笔。念初中，要走四十里山路去镇上，住校，一学期回家两次。"江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村上一届考上高中的，就一个人。现在在镇上修车。"

　　"联邦法律第三条，任何公民，享有同等教育资源。"他说。

　　"真的有吗？"沈余问。

　　"执行在纸上。"

　　几个字，没有火气，比有火气重。

　　"但你考到这儿来。"沈余说。

　　"大家都说我们幸运。"江屿说，"我和韩飞考进了全联邦最好的学校。"

　　他顿了顿。

　　"我考上诺格兰那天，村长敲着锣，挨家挨户凑的钱。五十的，一百的，还有拿鸡蛋抵的。我奶把攒的棺材本塞给我，用手绢包着，包了四层。"江屿顿了顿，"她跟我说，出去了，就别回来。"

　　沈余捏着面包，慢慢不吃了。

　　"所以我立志要考进联邦政府。"江屿看着他，眼睛在暗处也很亮，很定，"当官，往大了当。修法，立法，把垄断的口子一道一道砸开。让山里的孩子念书，不用走四十里山路，不用全村凑钱，不用奶奶拿出棺材本。"

　　以前在公司，年会上也有人谈理想。沈余坐在底下听，心里只觉得好笑——理想值几个钱，房租交了吗。

　　现在他看着江屿，一个字都笑不出来。

　　"所以你替苏尘办事。"他说，"是因为风纪委员会每年都有一个推免名额。"

　　"你知道了？"江屿说得很平静。

　　沈余点头："前段时间很多人申请加群，有人的申请理由写了这个，我猜你多半是为这个。"

　　江屿勾唇，"我也是进了学校才知道，原来普通学生想要进联邦政法学院光学习好是不够的，他们的招生标准是成绩占比60%，剩下40%是综合素质，说到底靠的是人脉和背景，但学校的四大委员会，每年都有一个推免名额，军校、政法、医学院任选，这才是所有人挤破头往里进的原因，我必须要得到这个名额。"

　　"苏尘只是利用你，他根本不可能把名额给你。"沈余说。

　　"我知道。但是机会都是要靠争取的，他不给我，我就自己去拿。"江屿眼里那点野心，没打算藏。

　　沈余看着他，皱眉："你想算计苏尘，无异于与虎谋皮，他小心眼报复心重，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怕。"江屿说："就算失败了，我也要去试。"

　　沈余捏着那袋面包，半天没说出话。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信任值是进度条，100分是通关，周围的人是NPC，说的话、做的事，他都当成剧情需要，从没投入过真感情。

　　"你呢？"江屿忽然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沈余张口就来，"自然是刷满KPI先毕业，再..."

　　再刷满信任值，恢复自由身。

　　"再什么？"

　　"再说呗。"他含混过去。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他的目光在桌上停了停，那件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睡吧。"他关了台灯，"早点休息。"

　　黑暗里，沈余说了声："谢谢。"

　　江屿说，"你已经说过了。"

　　沈余"嗯"了一声。

　　半夜，沈余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上辈子，学习，打工，加班，猝死。这辈子，刷任务，刷信任值，一天没停过。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再当牛做马，不想再死一次。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那时候没想过，没空想。KPI后面永远排着新的KPI，房租后面永远排着下个月的房租。

　　他妈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值了。

　　他当时真信了。现在他忽然想：她这一辈子，三班倒，舍不得看病，值在哪儿呢？

　　沈余翻了个身，盯着黑暗看了很久。

　　他忽然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听得见。"沈余在心里说，"问你个事。"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股甜腻腻的调子：

　　"在的哦~"

　　"这个世界，"他顿了顿，"是真正存在的吗？"

　　系统沉默了。

　　一秒，两秒。

　　"是的哦，亲~"

　　天花板被路灯映出一小块白，他看着那块白，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