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信任值：25 表白门 ...
-
补考成绩出来那天，星链先推送，教务处后贴榜。
联邦政治制度史，63。军事战略基础，61。联邦法律概论，91。
"我靠。"王书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联邦法九十一？沈余，这是补考考场的最高分。"
沈余盯着那个91看了两秒，缓缓吐出一口气。图书馆没白熬。
"可以啊你。"王书华拿胳膊肘捣他，"三门全挂的人，联邦法考91。请客。"
"请。"沈余难得爽快。
他没高兴过当天下午。
下午第三节课，星链匿名区炸了。
热帖第一：《点击就看狗腿子沈余，当着苏委员长的面，对陆凌霄深情表白》
主楼没有小作文，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是监控画面：行政楼顶层走廊，右下角带着时间戳。风纪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陆凌霄从走廊那头过来，在门口停住，手搭上门框——然后就不动了。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画面一黑。
黑屏里只剩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长这么大，心里就装过他一个人。"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人。"
"他早上喝什么，晚上几点睡，哪句话是真烦了，哪句话是随口说的，我都记着。"
"我离不开他。这三年，我就跟定他了。"
最后一个字落完，视频结束。
底下盖楼盖得飞快：
"我靠，好勇，当着苏尘的面？"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陆凌霄在门口听完了全程？？"
"黑屏那段我屏住呼吸听完的，谁懂啊"
"沈余是gay？我就说他怎么越长越像小白脸，那小脸嫩的，我记得他之前没这么白。"
“啊啊！好恶心！离我们陆委员长远一点！”
"歪个楼，行政楼顶层的监控，一般人可拿不到吧？"
沈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指僵在屏幕上。
该死的苏尘。
那天在风纪办公室，屋里只有他和苏尘两个人。这段监控，除了那位刚复职的委员长，还能是谁放出来的。
很好。
沈余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无表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表白帖还没压下去，沈余就被叫到了教务稽核处。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坐在一起。见他进来，一位男老师推过来一份打印件，公事公办："有人举报你补考作弊，窃取试题。你看看。"
沈余接过来，一条一条往下看。
举报信写得很有章法。第一，他上学期三门不及格，补考联邦法却考了91，分数异常。第二，考前有人多次看见他夜间出入陆凌霄的休息室，"疑似偷配钥匙、擅自进入"，附照片一张——台灯下，他埋头写着什么。第三，本场巡考委员陆凌霄，曾在休息室内为他讲题，所讲思路与联邦法卷最后一道案例分析题题型一致，疑泄露试题、内外串通。
"还有这个。"男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一下。
正是那晚陆凌霄给他讲题的声音，掐头去尾。沈余乍一听，觉得自己都要信了这是在讲卷子原题。
沈余盯着那支录音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又是录音。
他把那张纸放下，陆凌霄的休息室，被人放了窃听器。
"以上举报内容，你有什么要说明的？"老师问。
"有。"沈余坐直了，"91分是我自己考的，题是我自己做的。陆委员长确实给我讲过题，但讲的是课本上的例题，跟试题无关。考到只是巧合。"
"能拿出证据吗？"
沈余噎了一下。录音都有，唯一的反证是监控——可陆凌霄一向注重隐私，他的休息室，怎么可能装监控。
"沈同学，请你尽快想办法证明。有什么证人证言。考试作弊不是小事，成绩作废不说，严重的是要处分。"另一位女老师说完又补充一句，"陆凌霄不算，他目前有同犯嫌疑，"
沈余在心里喊："系统，举报这事，你管不管？你们这种是不是可以调取监控？比如通过我的眼睛视角，到时候我们把画面打码，留下声音。"就像早上那个表白贴一样。
"本系统只管培养马仔哦~"电子女声甜得发腻，"为了保护用户隐私，我们不提供监控系统
"废物……要你何用。"
系统：“……”
"我拿不出证据。"沈余说完，老师脸色一变。
"我申请公开复核。你们可以当场抽题，我当场做。做不出来，任凭处理。"
几位老师愣了一下。这些年，被举报作弊的学生他们见多了，哭的喊的赌咒发誓的都有，主动要求当众重考的，头一个。
"……好，这个我们需要研究一下。"
匿名区很快又顶上来一条新帖：《补考大瓜！沈余被举报补考作弊？》
主楼把举报信的三条"证据"原样搬运，添油加醋。真正把火烧透的，是楼里一条条冒出来的"目击"：
"匿。我撞见过沈余晚上一个人进陆委员长的休息室，当时还奇怪他怎么进得去。"
"我路过休息室，听见陆委员长给他讲题，什么'先引联邦法再引条例'——这次联邦法最后那道大题，不就是这个套路？？"
"是沈余偷题！陆委员长肯定不知情，你们别瞎说！"
沈余捏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
同一时刻，休息室。
孙庭轩把手机拍在桌上，一向温和的他，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度："谁敢在你休息室装窃听器，我看学校这群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陆凌霄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没说话。举报材料里那段录音一出来，他就反应过来休息室被监听了，派人一找，在沙发底下找着了这小东西。
孙庭轩还在说："污蔑沈余作弊，他复习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钥匙还是我给他的，我这就去联系稽核处——"
"你去干什么？"陆凌霄抬起眼，"出面替他压？"
孙庭轩噎住。
"这事，我们不能出面。"陆凌霄把手机推回去，声音很平，"就算强行压下去，他毕业想进军校，也没指望了。"
"那现在怎么办？"
陆凌霄站起来，拿起外套。"去稽核处。"
"啊？"
"补考考务，是委员会协助的。"陆凌霄扣着袖扣，一个字一个字，"现在有人拿匿名信，砸考务的公信力。我要求公开复核——当场抽题，全程录像，能到场的都到场。"
孙庭轩眼睛一亮。对，这才是阳谋。复核要是当众过了，所有谣言，一晚上就散了。
"可是复核一般难度会提升好几个档，"他又迟疑，"万一他考砸……"
"他考不砸。"
陆凌霄说得很轻，但很笃定。
门就在这时开了。
陆凌霄推门的手顿在半空。
门外站着一个人，气喘吁吁。
沈余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几缕头发被薄汗打湿，贴在额角，脸颊跑得通红，胸口起伏着。
暮色从连廊的落地窗斜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边。他就那么站在光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过来。
陆凌霄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喘一喘的。他想，沈余是来找他求助的，他真的能复核通过吗？
"陆哥。"沈余喘匀了气，开口就是正题，"举报的事，你都听说了吧。这事跟你没关系，举报的人是冲我来的，我自己解决。公开复核，我申请了，我考给他们看。另外——你的休息室，应该被人安了窃听器。"
他说得很利索。
陆凌霄垂眼看着他，没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把他放在第一位，事事替他撇清。
他说得都对。本来就该这样。
"知道了。"半晌，陆凌霄收回目光，侧身从他旁边走了出去。
沈余愣在原地。
生气了？
也是。表白帖在前，作弊在后，桩桩件件，都在往陆凌霄的名声上泼脏水。
沈余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得赶紧把这事平了，越快越好。
"别往心里去。"孙庭轩没急着追上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陆哥因为窃听器的时候有点生气，不是冲你。"
"我知道。"沈余说，"这事确实把他拖下水了。"
孙庭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余，我问你个事。"
"帖子上说的那个……"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你当着苏委员长的面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停在沈余脸上。
"冤枉啊！"沈余差点跳起来，"那是苏尘怀疑举报信是我写的，想框我去风纪。我好话赖话说尽了他不信，只能说点话恶心他，把他噎死。谁知道他这么阴险，还发视频！我要真对陆哥有那种心思，我天打雷劈！"
孙庭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点点头："我就知道。"
"这事你可别往外说。"沈余拽住他，压低声音，"太丢人了。"
"知道知道。"孙庭轩失笑，"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你清白，把背后冤枉你的人揪出来。"
复核定在周五上午。周四晚上，沈余在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
至于为什么还选这里——自然是做给那些暗中盯着的人看：他沈余，是拿着钥匙，光明正大开门进来的。
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会做就是会做，这是硬功夫。但他不敢大意，把三门的错题又过了一遍。前阵子忙补考，这两天又被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沈余撑着脑袋，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趴在了摊开的错题本上。
十点半，休息室的门开了。
陆凌霄看见了趴在桌上熟睡的人。
台灯下，沈余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均匀，眉头就算睡着也微微蹙着。手边的错题本上，最后一行字写到一半，笔还握在手里。
他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在那人肩上。
动作很轻。披完，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手，停了两秒。
这算什么。他想。
沈余喜欢男生，还喜欢他，甚至当着苏尘的面都能说出口。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个麻烦。
最稳妥的做法，是趁这次风波，把人调远，调去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父亲的电话才来过，军校选拔的名单，明年开春就报。陆家给他铺的路，一寸都偏不得。
陆凌霄收回手，目光落回那张睡着的脸上。眉头还蹙着，睫毛在台灯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台灯的光调暗了一档。
麻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