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重置》鹤立千

2、归还大头照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燕颂然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课还没开始。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张郡霖还没来。他放下书包，刚拿出课本，就看见同桌从外面进来，递给他一张校园卡：“燕颂然，刚才在走廊上捡的，你认识吗？”

　　燕颂然接过来一看。
　　校园卡上的照片拍得有点随意，男生眉眼张扬，嘴角带着点笑，正是戚景明。
　　下面写着班级：高二（1）班，戚景明。
　　还真是他。

　　“不认识。”燕颂然下意识开口，把卡递回去。
　　“别啊，”同桌摆手，“我跟他们班不熟，你不是跟沈灵珂认识吗？顺道给送过去呗，反正就在隔壁楼。”

　　燕颂然抿着唇，捏着那张校园卡，忽然感觉很烫手。
　　他本来不想去，可是一想到戚景明发现卡丢了，说不定要去补办，麻烦得很。
　　……就当是还昨天游戏里挡的那一下。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站起身：“行吧，我去送。”

　　拿着校园卡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高二（1）班在另一栋教学楼，走过去要两分钟。
　　燕颂然拿着那张卡，手心都有点出汗。
　　走到一班门口，班里正闹哄哄的。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

　　正纠结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好撞上面。
　　“燕颂然？”慕淮挑了挑眉，“找我们？”
　　燕颂然摇摇头，把手里的校园卡递过去：“捡的，戚景明的。”
　　慕淮接过来，笑了：“哟，他找了一早上了，还以为丢家里了。谢了啊。”
　　他说着，转头冲班里喊了一声：“戚景明，有人给你送卡来了。”

　　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燕颂然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不用，我走了。”
　　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手腕上的温度很烫，带着点薄茧的指尖扣在他皮肤上，灼得他一缩。
　　“急着走什么。”戚景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送都送来了，不进来坐会儿？”

　　燕颂然回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
　　戚景明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校服衬衫有点皱，头发也有点乱，却一点都不狼狈，反而透着点随性的帅。他手里还拿着半盒牛奶，另一只手抓着燕颂然的手腕，没松开。

　　“不用。”燕颂然挣了一下，没挣开，眉头皱起来，“松手。”
　　戚景明低笑一声，松开了手：“谢了啊。”
　　“不客气。”燕颂然收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厉害。他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慕淮调侃的声音：“可以啊你，人家专程给你送过来。”
　　“滚你的。”戚景明笑骂了一句，视线却落在那个快步走远的背影上，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细腻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校园卡，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

　　燕颂然快步走回自己班，心跳快得离谱。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刚才戚景明抓他手腕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疯了。
　　真是疯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的温度好像一直散不去。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来，燕颂然赶紧走进教室。张郡霖已经到了，看见他就问：“你刚才去哪了？”
　　“没去哪。”燕颂然坐下，翻开课本，“捡了张校园卡，给人送过去。”
　　“谁的啊？”
　　“……戚景明的。”

　　张郡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靠？你专程给他送过去？燕颂然，你不对劲啊。”
　　“顺路。”燕颂然面无表情地翻开书，“别废话，早读了。”
　　张郡霖憋着笑，没再追问。

　　可燕颂然一早上都没读进去。
　　课本上的字飘来飘去，全是戚景明刚才抓着他手腕的样子，还有那双带笑的眼睛。
　　他心烦意乱地翻了一页书。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要跑操。
　　各班都往操场走，队伍挤挤挨挨的。燕颂然跟在班级队伍后面，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前面，撞上了前面人的后背。

　　“对不起。”他抬头，又愣住了。
　　戚景明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怎么回事，燕颂然，总撞我？”
　　燕颂然：“……”
　　他怎么走到一班队伍后面来了。
　　“谁想撞你。”他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路这么宽。”
　　戚景明挑了挑眉，没说话，转了回去。

　　跑操的时候，两个班的队伍挨在一起。燕颂然能清晰地看见前面戚景明的背影，肩膀很宽，校服裤子衬得腿又长又直。
　　跑了两圈，他有点出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前面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燕颂然别开脸，看向另一边。

　　好不容易跑完操，大家都往教学楼走。燕颂然和张郡霖去小卖部买水，刚进去，就看见戚景明他们也在。
　　真是冤家路窄。
　　燕颂然心里吐槽了一句，拿了水就想走。

　　“燕颂然。”戚景明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干嘛？”
　　“昨天副本谢了，”戚景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草莓味的冰棒，递给他，“请你的。”

　　燕颂然看着那根粉色的冰棒，又看了看戚景明，有点懵。
　　“不用。”他说。
　　“拿着吧，”戚景明直接塞进他手里，“就当谢礼。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跟慕淮他们一块儿出了小卖部。

　　燕颂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根冰棒，冰凉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过来，却一点都压不住手心的热。
　　张郡霖凑过来，盯着他手里的冰棒：“我靠？戚景明给你买的？草莓味？他怎么知道你爱吃这个？”

　　燕颂然确实爱吃草莓味的冰棒，只要一到夏天几乎每天都买。
　　可戚景明怎么会知道？
　　他皱着眉，心里乱糟糟的。
　　“可能随便拿的吧。”他低声说。
　　“哪有那么巧。”张郡霖啧啧两声，“燕颂然，我怎么觉得，戚景明对你有点意思啊？”
　　“胡说八道。”燕颂然立刻反驳，“他就是客气一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冰棒，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和他昨天用的粉色信纸，莫名有点像。
　　燕颂然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冰得牙齿有点酸。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刚好是两个班合上。
　　燕颂然走进音乐教室的时候，戚景明他们已经到了。慕淮和苏庭屿坐在后排，戚景明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像是特意留的。
　　燕颂然下意识想往前面坐，张郡霖却一把拽着他往后排走：“后面宽敞，坐后面去。”
　　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在了戚景明旁边的位置上。

　　燕颂然：“……”
　　他侧过头，瞪了张郡霖一眼。
　　张郡霖假装没看见，跟旁边的慕淮搭话去了。

　　戚景明偏过头，看着他绷紧的侧脸，低笑：“这么不想跟我坐？”
　　“没有。”燕颂然目视前方，语气平平，“坐哪都一样。”
　　“是吗。”戚景明拖长了语调，“那刚才是谁，看见我就想跑。”
　　燕颂然没理他。

　　音乐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这节课讲吉他基础，正好是燕颂然擅长的。老师讲了一会儿，叫人上来示范。
　　“燕颂然，你来吧。”老师点了他的名字，“我听说你吉他弹得很好。”
　　全班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燕颂然站起身，走到前面，拿起讲台上的吉他。
　　他手指修长，按在琴弦上，动作很熟练。简单的和弦从指尖流出来，放荡不羁的琴声传遍整个教室。
　　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

　　戚景明坐在下面，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他之前只知道燕颂然成绩好，游戏打得也不错，没想到弹吉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像藏在蚌壳里的珍珠，终于露出了一点光泽。

　　一曲弹完，教室里响起掌声。
　　燕颂然放下吉他，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人低声说：“弹得不错。”
　　语气很认真，没有平时的玩味。

　　燕颂然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戚景明也看着他，眼里很亮，像盛着星星。
　　四目相对，燕颂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转回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还行。”他小声说。
　　戚景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音乐课剩下的时间，老师让自由练习。燕颂然趴在桌上，看着课本上的乐谱，心思却全在旁边的人身上。
　　戚景明身上的雪松味淡淡的，萦绕在鼻尖，很好闻。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戚景明正在转笔，手指修长，笔在指尖转得飞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
　　燕颂然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赶紧收回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好看的。

　　正胡思乱想着，胳膊被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戚景明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晚上还打游戏吗？
　　字迹张扬，跟他本人一样。

　　燕颂然拿起笔，在下面写：看情况。
　　递回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戚景明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燕颂然迅速收回手，心脏砰砰直跳。
　　戚景明看着纸条上的四个字，笑了笑，又写了一行字递过来：八点，我等你。

　　他没再回，把纸条攥在手里，指尖都有点发烫。

　　下课铃响的时候，燕颂然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音乐教室。
　　张郡霖跟在后面，笑得不行：“你跑什么啊？戚景明又不会吃了你。”
　　“谁跑了。”燕颂然嘴硬，“我饿了，去吃饭。”

　　两人往食堂走，燕颂然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皱巴巴的。
　　他心里乱糟糟的。
　　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满脑子都是沈灵珂，不再看见戚景明就觉得是情敌。
　　反而……每次见到戚景明，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
　　他怎么会对戚景明有这种感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燕颂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最近接触太多了，产生错觉了而已。
　　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没底气。
　　就像他藏在书包夹层里的那张粉色信纸，从始至终，都没送出去。
　　也……不想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