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重置》鹤立千

3、情敌吗？ 燕颂然

　　燕颂然猛的摇了摇头。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可是他的情敌！？

　　正午的食堂总是闹哄哄的，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空调冷气压不住饭菜的热气，混着人声，蒸腾得人有点发懵。

　　燕颂然端着餐盘，跟在张郡霖后面，慢慢往前挪。

　　“今天糖醋排骨好像不错，”张郡霖伸着脖子往前瞅，“你要不要来点？”

　　“不要。”燕颂然没什么胃口，“我要个青菜就行。”

　　“不是，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吃的跟兔子似的。”张郡霖回头看他，“不会是因为戚景明，茶不思饭不想了吧？”

　　“你能不能别提他。”燕颂然皱了皱眉。

　　“行行行，不提不提。”张郡霖举手投降。

　　好不容易排到他们，燕颂然对着窗口阿姨说：“阿姨，一份清炒油麦菜，一份米饭，不要葱。”

　　阿姨点点头，大勺一挥，给他盛菜。

　　燕颂然刚要接餐盘，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懒散散的：“阿姨，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不要葱。”

　　燕颂然的动作僵了一下。

　　是戚景明。

　　他不用回头都能认出来。这声音他最近好像听太多了，游戏里，走廊上，连梦里都好像飘着这调子。

　　张郡霖冲他挤眉弄眼，嘴型比了个“情敌”。

　　燕颂然假装没看见，接过餐盘，转身就走。

　　胳膊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人的胸口。

　　硬邦邦的，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风。

　　“抱歉。”燕颂然下意识道歉，抬头撞进戚景明的眼睛里。

　　戚景明端着餐盘，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他比燕颂然高小半个头，垂着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笑意。

　　“没事。”戚景明说，声音比平时近，也更低，“走路看着点。”
　　燕颂然低着头，不吭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转身快步走了。

　　张郡霖赶紧跟上来：“我靠，燕然，你耳朵红了！不就撞了一下吗，你至于吗？”

　　“热的。”燕颂然硬邦邦地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是是是，热的。”张郡霖坐他对面，笑得不怀好意，“我刚才可看见了，戚景明跟你说一样的，不要葱。你说巧不巧？”

　　燕颂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刚才也听见了。

　　戚景明也不吃葱？

　　怎么这么巧。

　　他心里有点怪怪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共同点。可转念一想，不吃葱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巧合而已。”他扒了一口米饭，低声说。

　　“是吗？”张郡霖挑眉，“我怎么觉得，人是故意学你呢。你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燕颂然抬头瞪他，“他是沈灵珂的发小，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发小怎么了，发小就不能看上你了？”张郡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说真的，戚景明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想想，你们班在走廊那头，他每天放学非要绕你们班门口走一圈，图什么？图你们班窗户玻璃干净？”

　　燕颂然又低着头不啃声了。
　　他以前没注意过。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每次放学，戚景明他们都会经过三班门口。可他们一班在走廊最东边，车棚在西边，明明可以走另一边楼梯，非要绕到三班这边来。

　　他以前以为是顺路，现在被张郡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想什么呢？”张郡霖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不会真被我说中了，你也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吧？”

　　“不可能。”燕颂然立刻否定，“他跟沈灵珂玩儿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张郡霖耸耸肩，“戚景明又不缺女生追，什么样的没见过。说不定就喜欢你这种清清爽爽的，炸毛还软乎的。”

　　燕颂然没说话，低着头扒饭。

　　他偷偷往戚景明那边瞥了一眼。

　　戚景明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慕淮和苏庭屿坐在他对面，三个人边吃边聊。他吃饭的样子很端正，脊背挺直，手指修长，捏着筷子的样子都很好看。

　　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戚景明忽然抬眼，精准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燕颂然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目光。

　　他扒饭的速度更快了，脸颊有点发烫。

　　完了。

　　他怎么感觉，张郡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

　　燕颂然在心里否定。戚景明就是闲的，觉得他好玩，逗他而已。就像逗猫似的，看他炸毛觉得有意思。

　　肯定是这样。

　　他快速吃完饭，端起餐盘：“我先走了，回教室复习。”

　　“哎，等等我啊！”张郡霖赶紧扒完最后两口，追了上去。

　　两人走出食堂，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燕颂然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张郡霖跟在旁边，也没再调侃他。他看得出来，燕颂然这是真的乱了。

　　回到教室，燕颂然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

　　鼻尖好像还残留着刚才撞到戚景明时，闻到的那股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

　　他明明应该讨厌戚景明的，那是他的情敌。可为什么，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想的全是戚景明的样子。

　　走廊上传来说笑声，是戚景明他们回来了。

　　燕颂然立刻抬起头，坐直身子，假装在看书。

　　脚步声经过三班门口，没停。

　　燕颂然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不能再想了。

　　他喜欢的是沈灵珂。

　　戚景明只是情敌。

　　对，就是这样。
　　文艺汇演的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

　　高中生活枯燥，难得有个不用上课的活动，大家都很积极。下课十分钟，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报什么节目。

　　张郡霖挤进去看了一眼，回来戳了戳燕颂然的胳膊：“哎，文艺汇演，你不报个名？你吉他弹那么好，上去弹一首，绝对惊艳全场。”

　　燕颂然正在写作业，头也没抬：“不报。”

　　“为什么啊？”张郡霖不解，“你不是挺喜欢弹吉他的吗。而且……”他压低声音，“沈灵珂肯定也去，你上台露一手，说不定她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燕颂然的笔顿了一下。

　　他确实想让沈灵珂看见。

　　而且，他心里还有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念头：戚景明也会看。

　　他想知道，戚景明看见他弹吉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燕颂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想让戚景明看见。

　　“再说吧。”他含糊地说。

　　放学的时候，张郡霖硬拉着他去学生会报名。

　　学生会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楼，里面人不多。他们进去的时候，戚景明正好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

　　他也来报名？

　　燕颂然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退出去。

　　张郡霖一把拉住他，把他推了进去：“怕什么，报名而已。”

　　戚景明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

　　看见燕颂然，他挑了下眉，嘴角勾起点笑意：“你也来报名？”

　　燕颂然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报什么？”戚景明又问，语气很自然，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吉他弹唱。”张郡霖抢着回答，“我们颂然吉他弹得可好了，绝对压轴。”

　　燕颂然瞪了张郡霖一眼。

　　戚景明笑了笑，目光落在燕颂然身上，带着点探究：“是吗？挺厉害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敷衍，也没有调侃。

　　他移开视线，走到桌子前，拿起报名表填信息。

　　笔尖落在纸上，他能感觉到戚景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填得很快，落笔的时候，指尖有点抖。

　　“填好了。”他把报名表递过去，没看戚景明，转身就走。

　　“哎，等一下。”戚景明叫住他。

　　燕颂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事？”

　　“节目审核在下周三下午，阶梯教室。”戚景明说，“别记错时间。”

　　“知道了。”燕颂然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张郡霖跟在后面，啧啧称奇：“可以啊燕然，戚景明居然特意提醒你时间。我看他对你真的不一般。”

　　“学生会的人都知道，有什么稀奇的。”燕颂然嘴硬。

　　他自己都讨厌这种感觉。

　　明明是情敌，却因为对方一句话，心跳个不停。

　　太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