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花猫酿酒

24、第24章 第24章

　　宬亲王的私宅在一处偏僻的街角，听说上一任屋主卖了很久，降了许多价都没人要，原来是这屋之前僦居于此的女人是不知哪个富家翁的外室，和一个仆妇一起生活。传闻那富家翁十分惧内，在这外室怀孕后要灌她绝子汤，那外室跑去恳求原配收了自己为妾，结果被那户家人好一顿羞辱，然后这外室就怀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头撞死在了那家人门口。此那以后，总有人听到这宅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婴儿呜呜咽咽的哀嚎声，没人愿意买这晦气宅子。

　　顾缠雪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见许凝月面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

　　许凝月犹疑地问：“你说的这自尽的外室，可是撞死在许宅门口那位？”

　　顾缠雪惊讶：“这竟是你们家的事？抱歉啊，我不知道。”

　　许凝月叹了口气，当年那血染石阶的场景的确给她留下过不小的阴影，而且突然得知自己素来对母亲用情至深的父亲竟然偷偷背着母亲养了外室，心里更是难过。

　　许凝月：“都过去了，后来这宅子怎么会被宬亲王买去？”

　　顾缠雪说起，直到后来一天，宬亲王偶然路过此处，随口夸了一句庭院里的木槿树长得不错，这时候冲出来一个状若疯癫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拉扯着他求他买了这宅子，他家中老母病了急用钱救命，这宅子却因为那传闻折价也无人肯买，他恳求宬亲王就当施善，救救他吧。宬亲王于是救了他，也没有趁火打劫，用市价将宅子买了下来，用来存放闲置的物什。

　　顾缠雪自从和宬亲王结下梁子后，一直想着如何报复回来，之前多方打听他的恶行糗事无果，顺道查到了这一处他囤放杂物的小私院，听说平日也只有一个老仆住着，准备翻进去看看。

　　顾缠雪拉着许凝月过去，叫许凝月守在门口替她望风。等老仆出门后，顾缠雪将准备好的木梯支起，翻了进去。

　　刚翻进去的顾缠雪就发出一声惊叫，许凝月爬上梯子往下看，瞧见顾缠雪正砸在一个小和尚身上。

　　许凝月把顾缠雪扶了起来，她砸到的小和尚大概十二岁的模样，眉目俊秀，五官很痛苦地扭在一起。

　　“这位小师傅，你没事吧…..”

　　小和尚爬了起来，看着两人，疑惑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顾缠雪一脸理所当然：“我要把属于我的拿回来！” 说完一溜烟往屋内跑去了。

　　小和尚没有去追，蹲下身将地上的散落一地的东西捡了起来，铜香炉，铜盂，还有几张黄纸朱墨的符文，都是些用来做法超度的法器之类。

　　许凝月帮着捡起落在地上的符文，解释道：“刚才跑掉的那个姑娘呢，不是坏人，她和宬亲王算是熟人，嗯，等宬亲王娶了她姐姐以后，要算一家人呢……”

　　小和尚似乎平日见人不多，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只是比较腼腆地点了点头，道：“没事的，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是来超度怨魂的…..”

　　许凝月往旁边让开了一点，小和尚认真地开始一板一眼地举行仪式。

　　顾缠雪已经找到了被宬亲王收走的话本，欢欢喜喜地出来，拉着许凝月一起离开。

　　许凝月回到许宅，瞧见茯苓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问她怎么了。

　　茯苓说，今日她去找管事的支银子去给孟氏买药，却被告知以后不拨银子给她买药了，三婶说以后由她身边的婆子去买，这话里话外，好像在怀疑她私贪银子似的。

　　许凝月摇头：“你不用多想，我同宋庭昀的婚事黄了，三婶嫌弃我们白吃白住，有意刁难罢了。”

　　茯苓愤愤道：“这宅子还是老爷当初买给他们住的，这人忒没良心！”

　　许凝月道：“她买的必然以次充好，不能给娘亲服用，药钱，我来想想办法。”

　　晚上，许凝月问孟氏：“娘亲，我们还有积蓄么？”

　　孟氏从床底拿出一个藏着的小樟木箱，铜锁已经生了锈，她取了钥匙“咔哒咔哒”转了几次后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一套凤钗、还有几张银票。

　　孟氏：“这是我为你私藏的嫁妆，虽然不多，是我们剩下的全部了。”

　　孟婉瞧着女儿娇嫩的面容，伤感道：“你父亲当初说要给你攒九颗东海夜明珠，让你能风光出嫁，幸福长久，可终究是被狐媚子勾的失了心智……”

　　想起上一世叫许聂氏心心念念的那笔嫁妆，许凝月略一沉吟，对母亲道：“娘亲，我突然想起一处关恰，离开这里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在孟婉疑惑的目光里，许凝月带上茯苓匆匆出了寝室。

　　许宅的后院，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抱着一个空空的襁褓在树下唱着曲儿。

　　自从姚娘再次小产之后，郎中说她已再不能怀孕，姚娘听后大哭大喊了一夜晕厥了过去，再醒来就是这幅半疯的模样了。

　　许侑不再过来，下人也逐渐怠慢，姚娘衣服都是连着穿几日不得换，已经如叫花子般散发出恶臭。

　　茯苓有些害怕，举着一个长木棍子在一旁壮胆。

　　许凝月靠近她道：“姚娘！你可认得我？”

　　姚娘抱着襁褓摇晃，对许凝月的问话充耳不闻。

　　许凝月再次开口问道：“你恨许孟氏不恨？”

　　姚娘停下了脚步，突然猩红着眼扭头，向许凝月扑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姚娘怪笑一声，尖着嗓子道：“恨——如何不恨！我恨不得喝光她的血，生啖其肉！”

　　许凝月看着姚娘，道：“我或许能帮你报仇，但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