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花猫酿酒

25、第25章 第25章

　　天气逐渐燥热，边疆传来了顾景烆首战告捷的消息，皇上圣心大悦，赐京文武百官休沐一日，免去第二日早朝。

　　许宅。

　　许侑将许聂氏唤至书房，皱眉问道：“今日府上怎么没有闻着药味？听下人说凝月往日每天都要给二嫂炖制汤药，可是最近接连三日都没有去厨房熬药，二嫂身子也并未痊愈，这是为何？”

　　许聂氏知道瞒不住，开口道：“夫君有所不知，我前几日疑心侄女身边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就让管家去药铺抓药，那价格可便宜了四成！可侄女似乎误会我是疑心她在多弹银两，有意和我怄气呢！”

　　许侑并不是容易糊弄的，问道：“价格便宜了四成，可有检查药包是不是以次充好，缺斤少两？”

　　许聂氏：“是，是将最贵的几位药换成了便宜些的替补平，但药效大差不差的，之前那样用药太奢侈了！”?
　　许侑怒道：“你这样做，不怕她们去找外人诉苦，到时候外面人说我苛待二哥遗孀？”

　　许聂氏振振有词道：“现如今光景不好，水运收成不佳，我们供她们吃住已是恩惠，哪有要把她们当金枝玉叶供着的道理！我持家不易，夫君你要体谅则个，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啊。”

　　许侑冷哼一声：“但凡你能管住你那个一天到晚往天运坊的儿子，家中用度也绝不会吃紧！”

　　许聂氏心虚，忙抱怨道：“你那侄女，本该嫁入宋家，如今却还在扒我们家的饭吃！”

　　说起这件事，许侑确实极为懊丧，他问许聂氏：“你最近可有帮她相看其他人家？”

　　许聂氏趁机嘲讽道：“就她在天恩寺求得的那个姻缘签文，宋家看不上，其他好人家一样都看不上，她的婚事先扔一边吧，老爷你先多替我们窈儿筹谋筹谋。”

　　许聂氏从书房出来，越想越气，找来徐嬷嬷问话道：“二房那小蹄子什么意思？挑三拣四嫌我给的药包不够好，故意耍脾气不煎药，闹得老爷来训我？”

　　徐嬷嬷回道：“方才她自己买了药回来，又去小厨煎药去了。”

　　许聂氏奇道：“她哪来的银子？”

　　徐嬷嬷贴近许聂氏，神秘道：“那丫头身边的丫鬟茯苓昨日鬼鬼祟祟抱了一个大包裹去了一家当铺，然后两人突然有了

　　许聂氏：“她们从章州过来带了哪些东西，你不都偷偷查看过了么？”

　　徐嬷嬷道：“是啊，最值钱的就一个破旧的小樟木盒子，前几日还当着我的面开了锁，就一对玉镯、一套凤钗、还有一点钱。”

　　许聂氏激动道：“难道二叔之前玩的是灯下黑，其实给许凝月的嫁妆就藏在我们许宅？”

　　徐嬷嬷：“之前我跟踪茯苓从当铺回来后，发现她半夜有时偷偷出去，在孟氏住的屋子后院树下绕着圈子走来走去，看样子，难不成是有什么东西埋在树下？”

　　许聂氏：“今夜你叫上两个帮手，抓紧挖开来瞧瞧！”

　　是夜，徐嬷嬷带了两个力壮的家丁，哼哧哼哧地在树下挖着。

　　突然，有人道：“我好像挖着什么了！”

　　一旁捂着脸一脸嫌弃的许聂氏大喜：“快挖出来！快！”

　　又一铲子下去，突然，家丁吓得语无伦次道：“是，是血！”

　　一股又一股浓稠的血液从地下喷涌出来，围在树旁的众人都被溅到了腥臭的血，许聂氏没忍住尖叫了起来。

　　这时，一个长发遮面，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沾了血的白衣从不远处走来，嗓音尖细地叫着：“聂蓉，我是?涟儿，苏?涟儿，你可还记得我？”

　　聂蓉是许聂氏的闺名，许聂氏被吓得双目圆睁，嘴里嚅嗫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旁边的徐嬷嬷刚抹了自己一脸血，已经快要吓到昏厥：“是，是鬼啊……”

　　那女人继续叫着：“我死得好惨！我的孩子死得好惨啊！”

　　许聂氏看女人越靠越近，举起一旁的铁铲子，胡乱挥舞着不让女人靠近。

　　那女人伸出手想掐许聂氏的脖子，许聂氏突然冷笑道；“姚娘，你—— 你个死贱人，以为我会怕你这出小把戏？”

　　这时，听到动静的许宅其他人都陆续赶来，瞧见一地的血，还有姚娘和许聂氏扭打在一块，赶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躲在不远处屋子的茯苓小声道：“姚姨娘似乎没吓到三夫人。”

　　许凝月微笑：“没事，我只需试下她最真实的反应，现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第二日，天光亮起，众人发现树下不知被谁埋了一包猪血混着捣烂的水蛭汁液让其不凝固，至于何人所埋，许聂氏为什么要半夜去挖树，所有人都支支吾吾，把许侑烦得将所有人包括许聂氏都不留情面地痛骂了一顿。

　　姚娘被几个看住关在了屋内。

　　许聂氏带了徐嬷嬷怒气汹汹来找茯苓。

　　这时，门口来了一个妇人，说要找这家的老爷。

　　许聂氏瞧那妇人头发几乎全白，满脸皱褶，身上的衣料却是上等的云锦，只有二品以上的官妇身上才有瞧见过。虽然不明来历，但也不敢轻视，问道：“老夫人，我家老爷在书房叫人不要打搅，你找他有什么事，不若由我带话？”

　　那妇人眼神坚定，摇了摇头，说道：“有些话，我得见面同他说才行。”

　　听说有人等着自己，许侑出来，那妇人看到他，眼神紧盯着看了半晌，喉咙里发出：“是这个人！是他！原来是你！”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一旁的许凝月站在孟氏身边，突然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孟氏吓了一跳，转头问道：“你的手怎么在发抖？怎么了？”

　　许侑感觉被冒犯了不满道：“你到底是谁？”

　　那妇人将脸凑到许侑面前：“我是是苏涟儿的娘啊！若是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我也算是你的岳母！”

　　许侑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过了好一会才支吾着：“与、与我何干，你休要血口喷人……”

　　那妇人惨笑一声，一咬嘴唇，当真呸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到许侑脸上：“可怜我女儿，怎么跟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玩意儿！”?
　　许侑道：“老婆子，你弄错了，苏涟儿是我二哥养的外室……”

　　听到许侑提起丈夫，孟氏猛地抬头朝许侑看了过去。

　　那妇人：“你用了那的假名，我当初也搞错了人，但你这张脸……就是你！”

　　那妇人突然拉起许的胳膊往外：“走，去给我家涟儿和她孩儿的坟磕头去！”

　　许侑大喝一声，用力想将妇人甩开。

　　但那妇人目光坚定，手劲极大，许侑一甩没能甩开，反而扑倒在了地上。

　　孟氏此时也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摇着那妇人肩膀问道：“你说养外室的不是我夫君养的？是二叔养的！是也不是？”

　　许聂氏见乱成一团糟的局面，对家丁大声喊道：“拿住这个疯妇，今日别让她出了大门！”

　　许凝月开口道：“三婶，你不让人出门，难不成要动私刑杀人灭口？”

　　许聂氏道：“滚开！”

　　许侑也对家丁们下令道：“不许这老婆子走！”

　　家丁们一拥而上，将老妇人按主。

　　这时，门房匆忙跑来，急切道：“老爷，宬、宬亲王来访！”

　　许侑此时已焦头烂额，听到来人，还是赶紧整理仪表，头脑浑噩地出去迎接。

　　宬亲王一身简单白衣布鞋，鞋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印，身旁只带了一个小和尚，一身皇家人的气度却不容轻视。

　　许侑躬身道：“王爷大驾寒舍，不知所谓何事？”

　　见宬亲王抬脚往里走，许侑拦在前面，忙不迭道：“王爷，里面乱，可别污了王爷的眼啊…..”

　　宬亲王不理会许侑的阻拦，绕过许侑，气定神闲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那妇人面前，伸手道：“苏嬷嬷，我扶你起来。”

　　押着那妇人的家丁们被吓得立马松了手，齐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许侑额上冷汗涔涔，道：“王爷认得这位……老人家？”

　　宬亲王笑道：“我之前在一处街角买下过一处宅子，这个老妇跪着求我把屋主的遗物给她，我瞧她可怜，就收下当个洒扫婆子。”

　　许侑脸色惨白，杵在原地。

　　宬亲王扶起了苏婆子，“怎么说也算是我府上的人，今日在许翰林府上多有打扰，我带走了。”

　　苏婆子指着许侑道：“王爷，求王爷给奴做主啊！是他害死了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