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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放到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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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纯得到了一本相册。
尽管保存得当,还是很看出这本相册有些年头了。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三岁以前的照片我没有留,”黎书雁说。
江纯短暂地从照片上移开视线,去看黎书雁。
“太羞耻了。”黎书雁笑道,“而且小时候长得皱巴巴的,也不好看。”
“好看的。”江纯认为怎样的黎书雁,都不可能难看。
“你对我滤镜太重了。”黎书雁摸了下江纯的脑袋,“不过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江纯歪了下脑袋,记忆里,他确实从小就被夸可爱漂亮。
江纯不自信地摸了自己现在的脸。
“现在也很漂亮。”黎书雁说。
江纯脸颊和耳根一同发起烫,他继续翻阅相册。
前面几页是黎书雁三岁到五岁的照片,小男孩穿着衬衫背带裤,对着镜头笑得很明媚。
江纯看着,嘴角不自觉跟着勾了起来。
他再往后翻,想看看小学时的黎书雁,但相册忽然空白了好几页。
江纯以为是黎书雁放混了,但再往后看,黎书雁穿着中学校服,五官只是比现在稍微稚嫩些,没有太大的分别。
“少了。”江纯小声说。
“少了什么?”黎书雁在给泡芙梳毛,他随意地问道。
“中间的照片。”江纯眉毛蹙起,按理说,黎书雁答应的只是给他看小时候的照片,又没说每个时期都给看。
或许小学的黎书雁不喜欢拍照也说不定。
但江纯的直觉告诉他,那部分照片很重要。
“想看吗?”黎书雁问他。
“嗯。”江纯看着黎书雁,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像沉入了某段回忆。
可细细去捕捉,会发现只是模糊的碎片,他什么都抓不住。
“小纯,看我。”黎书雁说。
江纯努力把视线集中在黎书雁的脸上。
“缺少的是哪一部分?”
“中间……五岁后……”
照片右下角标了日期和年龄,江纯准确说出了缺失的部分。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帮你找找,好不好?”黎书雁碰了碰江纯的脸颊。
皮肤的触感叫江纯清醒了些,他点了头。
“上小学后,你认识过哪些人?”黎书雁问。
回忆对于江纯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这是黎书雁的问题,他想好好回答。
“新同学,还有老师……”江纯说。
那些人的面孔在他记忆里十分模糊。
“有关系好的……朋友吗?”黎书雁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让江纯胸口开始急促地起伏,他下意识往旁边抓东西,抓到了黎书雁递上来的手臂。
朋友?
江纯只能想起那些在他分化后,疏远他的人。
“我不记得了。”他越是要回想,太阳穴就愈发疼痛。
“好了,不想不想。”黎书雁搂过江纯,让他额头抵在自己肩窝里,拍了拍江纯的背。
江纯的呼吸慢慢放缓,他闻着黎书雁身上好闻的气味,又犯起了迷糊。
“我去拿出来给你看。”黎书雁说。
“……我没有回答好问题。”江纯拉住黎书雁的衣服,他想和黎书雁保持这样的姿势再久一些。
“你回答得很好了。”黎书雁贴着江纯的耳朵哄道。
江纯不觉得他刚才说的话里包含有意义的内容,但黎书雁的夸奖,他听了还是会满足。
江纯想他这是不对的。
他不该沉溺于黎书雁的温柔。
“好粘人。”黎书雁带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纯慌乱地要起身,后脑勺却被黎书雁按住了。
黎书雁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发丝。
“我、我……”江纯知道他该主动结束这个拥抱,话在嘴边打着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想看照片吗?”一分钟后,黎书雁问。
“想。”
拥抱结束了,江纯坐在沙发上,看黎书雁又拿出了一叠照片。
黎书雁没有立马给他看,而是在手里挑了挑。
“你很上镜,不难看的。”江纯以为黎书雁是在意形象,他说。
黎书雁听了江纯的话,一直在笑。
照片被交到江纯手上,黎书雁捏了下他的手指:“应该是不难看。”
黎书雁挑出来的这些照片都是生活照,有他在家里阳台拍的,还有打篮球的照片。
“你很高。”江纯说。
“嗯。”黎书雁脑袋凑过来,跟江纯一块看照片,“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医生就说我大概率会分化成Alpha。”
江纯眨了下眼。
黎书雁:“当时我还郁闷了好一阵。”
“为什么?”江纯不懂,Alpha是很多人理想的分化情况。
“还是做Beta好,不会有易感期。”黎书雁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边,“我易感期比较麻烦。”
江纯因为信息素紊乱,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发情期,只有过几次剧烈的反应,持续不到一天,更多的感受是疼痛。
Alpha的易感期,是什么样的?
“我会提前打抑制剂,你放心。”黎书雁刮了下江纯的脸,让他继续看照片。
黎书雁这句话,提醒了江纯他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黎书雁是闻不到他身上难闻的味道,可、可是……
“我用不了抑制剂。”江纯很小声地说。
他自私地不想黎书雁得知这件事,再请他离开这里。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你近期大概不会进入发情期。”黎书雁说。
“真的吗?”江纯意外地去看黎书雁。
“骗你做什么?”黎书雁抽走了江纯手里捏的照片。
“我还没看完……”江纯眼尾天生有些往下垂,睁大眼睛看人时,就像只无辜委屈的小狗。
黎书雁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对着江纯的脸按下了快门。
江纯没搞清楚状况,还呆呆地保持着原样。
“可以拍吗?”黎书雁问。
江纯:“你已经拍了。”
“唔,怕错过。”黎书雁给江纯看拍的照片,“你不喜欢就删掉。”
江纯许久没有看过镜头里的自己了。
很陌生。
他想叫黎书雁删了,这种照片没必要留在手机里,又想,留一张照片,以后黎书雁是不是就不会忘掉他了?
“在想什么?”黎书雁问。
江纯完全没意识到,他没有必要和黎书雁分享自己脑内的想法,但黎书雁问了,他就想要答复,仿佛这样才能让Alpha满意。
“不删。”江纯轻声说。
“那就不删,很可爱。”
照片看完,吃晚饭的时候,江纯看着黎书雁,忽然说:“照片里你都是一个人。”
黎书雁垂下了眼睛:“嗯。”
问别人“没有朋友吗”不太有礼貌,江纯抿着唇没说话。
他想更了解黎书雁,离黎书雁近一些,是在不被黎书雁讨厌的前提下。
“我以前有个很爱拍照的朋友。”黎书雁主动说了,“他很漂亮,家人也总将他打扮得像个洋娃娃,每次牵着他上街,都会被很多人看。”
“你们没有合照吗?”
“有,拍了很多。”
江纯听到黎书雁讲过去的事,原本该开心的,可听着听着,他竟然生出了嫉妒心。
嫉妒有人能那么早认识黎书雁。
嫉妒黎书雁如此珍惜对方,连照片都不舍得拿出来随便给人看。
陌生的阴暗情绪,叫江纯感到恐惧,他把手放到桌底下,想掐自己清醒过来。
小动作准确被黎书雁抓到,这回没有等到黎书雁责备他,江纯先道了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掐自己。”
江纯不安地抓着衣摆。
黎书雁没说什么,只是让江纯先吃饭。
饭后黎书雁要带狗下楼散步,他问江纯要不要一块去。
江纯很抗拒,就算有黎书雁在,他也做不到走出室内。
身上的那些味道,黎书雁闻不到,其他人说不定还是闻得见的,要是他们说了什么,被黎书雁听到了怎么办?
“小区楼下很安静,没什么人。”黎书雁说。
江纯还是摇头。
“那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带回来。”黎书雁又说,“冰淇凌不行,你昨晚才肚子疼。”
江纯本来没想吃冰淇凌,黎书雁这句话,叫他想起了冰淇凌的甜味。
“香草冰淇凌。”江纯喃喃道。
“嗯?”黎书雁在玄关给泡芙戴项圈,听见江纯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纯后退了几步,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他没想到的是,黎书雁听清了。
“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淇凌?”黎书雁笑着问。
“我不知道。”江纯开始走神,他喜欢吃香草味的食物吗?
“过几天给你买。”黎书雁说完便出了门,家里又剩下江纯一个人。
江纯走到了门口,嗅了嗅玄关的空气。
嗅完,他捂着脸到了沙发坐好。
玻璃茶几上摆了一本摊开的书,是黎书雁看到一半的,还有没收起来的游戏机。
江纯没有去碰游戏机,他用指腹摸了下书页。
书是全英文的,黎书雁好像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不聪明。
是在骗我吗?
江纯愿意相信黎书雁说的所有话,潜意识就隐隐约约在提醒着他很多事。
头痛来得猝不及防,江纯撑着膝盖喘气,空气中又跑出来了刺鼻的味道。
仿佛某种气味浓烈的香料。
“不能在这里……”江纯逼着自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去。
黎书雁很快就回来了,不能让他闻到一点气味。
就算黎书雁闻到的可能性很低,江纯也不想去冒险。
他把自己关到了卧室里。
次卧里黎书雁的信息素是最淡的,江纯靠在门边坐下,抱住了膝盖。
他经历过很多这种时刻,不如说在遇到黎书雁之前,他每时每分都处于绝望之中。
气味迟迟不散,江纯又将手伸向了脖子后的腺体,他用力捂住那处,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信息素的溢出。
难闻的,恶心的,由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
“够了……够了……”
江纯咬着嘴唇,整个人不受控地战栗。
是不是把腺体挖掉,就不会遭受这种折磨了?
指甲开始在腺体上划着,Omega的腺体十分脆弱,只要一点外界的刺激,就能引发身体的各种反应。
江纯忽略着疼痛,忽略着小腹怪异的感受,他脑内只剩下快点让味道消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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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书雁打开门时,甜甜圈忽然朝某个方向吠叫了一声。
“怎么了?”黎书雁往那边看去,是江纯的房间。
他记得出门的时候,房间还是开着的。
江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时间还早,估计也不是要睡觉。
黎书雁走上前,敲了敲门:“江纯?”
门板被撞了一下,像有小兽被惊动了,很快又警惕地安静了下去。
“我回来了,买了点零食,你要看电影吗?”黎书雁说。
“不、不要……”江纯的声音很微弱。
“可以开门吗?我有东西落在你房间了。”
这回江纯过了很久才应声:“什么东西?”
听着对方明显染上了哭腔的尾音,黎书雁神色变得晦暗不明,他才出去一小时,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人来按门铃,黎书雁的手机会同时收到提醒,既然没有人来过,那只能江纯自己出了状况。
黎书雁排查过了,屋内应该没有容易使江纯应激的物品。
做到这点,好像远远不够。
江纯比他想的,还要更脆弱一些,需要很仔细的照看。
“先让我进去,好不好?”黎书雁温声说着,手已经按在门把上了。
次卧是没有锁的。
“不要了。”前面江纯还有意识掩盖着哭腔,这一句已经做不到了。
不单是心里难受,黎书雁想江纯现在身体大概也很不舒服。
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和他预计的一样,江纯果然在门边。
他是面朝门站着的,黎书雁一开门,就和满脸泪痕的江纯对上了视线。
江纯往后退,他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黎书雁上前搂住了他的腰,两人的距离猝然拉近。
“怎么哭了?”黎书雁抹掉了江纯脸上的眼泪。
过近的距离,让他很快注意到江纯后颈的异样。
腺体红肿着,旁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掐痕。
黎书雁没有装看不见,他指腹划过江纯的颈侧:“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江纯整个人抖得厉害,完全没法听进去黎书雁的话,黎书雁带着他到床边坐下,让江纯靠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动作至少让江纯的呼吸变得缓和了些。
“小纯乖。”黎书雁把江纯被泪水浸湿,贴在脸颊的发丝整理到耳后,“没事了。”
“没、没事了吗?”江纯和小狗一样往黎书雁怀里钻,鼻尖在他肩窝里蹭着,急不可耐索取着什么。
黎书雁垂下视线,看江纯长又翘的睫毛,和还挂着泪珠的挺直鼻梁。
“我在这里,已经没事了。”黎书雁温声哄道。
等江纯又平复了些,黎书雁稍稍抬起了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江纯没有反应,他痴痴地看着黎书雁。
“小纯,我会帮你的。”黎书雁说,“难受了要告诉我。”
“帮、帮我?”
江纯冰凉的手握上了黎书雁的手腕。
黎书雁看着他,等江纯求助。
江纯眼尾通红,眼里氤氲着水汽,看黎书雁像隔了一层水雾。
黎书雁的皮肤很烫,很舒服。
这个人在,就可以缓解所有的不适。
“小纯。”
黎书雁又叫了江纯一声,四周的竹子清香也更重了。
江纯呼出的气息灼热,他不假思索地牵着黎书雁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