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回家的漂亮小可怜》羊为

4、第 4 章 你好可爱。

　　蛋糕的味道很熟悉，江纯一口一口吃着，特意去忽视这种熟悉感。
　　他害怕在黎书雁面前又暴露出难堪的一面。

　　黎书雁会包容他一次两次，如果哪个瞬间，不耐烦了怎么办？
　　奶油的甜味在嘴里变得苦涩，想象带来的恐惧叫江纯迫切地想转移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的途径只有疼痛。
　　不能、不能在黎书雁面前自残。

　　“今晚能自己睡吗？”黎书雁坐在江纯对面，他托着腮，看着江纯问道。

　　江纯对上他的视线，眼镜刚才黎书雁摘下放到了一边，除去遮挡，他的眼窝看上去很深邃，江纯有种随时要被吸进他目光里的错觉。

　　他垂下了脑袋，盯着蛋糕托盘看了会。

　　“可以吗？”黎书雁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江纯手慢脚乱地收拾起桌子，想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像个正常人。

　　黎书雁问了他什么？
　　江纯费劲地回想，最后还是眨着眼睛，去看黎书雁。

　　“能自己睡吗？”黎书雁依旧带着笑看他。
　　桌子被江纯越收拾越乱，他回答不了黎书雁的问题。

　　今天黎书雁下楼的时候，他也能好好待在屋里，可睡眠不一样。
　　江纯太久没睡过整觉，困倦时，他的精神会异常敏感，半个小时就惊醒是常事。

　　不自己睡要怎么办？
　　让黎书雁陪他吗？

　　江纯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不行……

　　“在想什么？”黎书雁刮了下江纯的脸颊，“要和泡芙一块睡吗？甜甜圈的毛可能太厚了。”

　　江纯张着唇瓣，迟钝地明白了黎书雁的意思。
　　羞耻感涌来，江纯揪着衣摆，低头不敢看黎书雁。

　　“不喜欢和活物睡的话，娃娃可以吗？”黎书雁去客厅翻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臂长的玩偶。

　　原来袋子里装的是玩偶。

　　小狗玩偶，两只耳朵耷拉着，表情看上去很委屈。
　　黎书雁把玩偶放到了江纯怀里，自己收拾了桌子：“去刷牙，差不多可以睡觉了，早睡对身体好。”

　　江纯很听话，他抱着玩偶，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客卧。
　　黎书雁跟着他，站在了洗手间门口。

　　江纯在黎书雁的注视下洗漱完，但没舍得解开脑后的皮筋。

　　“睡觉扎头发会不舒服。”黎书雁好像识破了江纯的小心思。
　　江纯捂住了脑后那颗丸子头，他抿着唇：“没关系的。”

　　“明天再帮你扎。”黎书雁直接上手，动作很轻地解开了皮筋。
　　黑发散落下来，披在了江纯的肩膀上。

　　“留盏夜灯？”黎书雁按着开关，“我房间门没锁，你有事就去喊我。”
　　“我不会打扰你睡觉的。”江纯小心翼翼地说。

　　黎书雁笑了起来：“你不打扰，也有狗没事去叫醒我，我习惯了。”
　　他看着江纯躺到床上，掖好被子，和他说过“晚安”后，才离开了次卧。

　　江纯看着黎书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嗅了嗅四周的空气，确认残留的竹子味道。

　　黎书雁一离开，那股清香就会变淡。
　　江纯翻了个身，有些失望地搂着小狗玩偶。

　　玩偶是新的，就算刚才被黎书雁碰过，上面也不可能沾染多少黎书雁的信息素。

　　江纯眨了眨眼，他偏过头，开始闻自己的头发。
　　发丝上的味道要更浓些。

　　这个发现叫他有些藏不住喜悦，嘴角都翘起了。
　　意识到自己在笑，江纯又很惶恐地绷直了嘴，他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想尽快睡着，不再胡思乱想。

　　入睡困难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但江纯的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困意并没有来得太迟。

　　他睡了足足三个小时，在凌晨睁开了眼。

　　惊醒时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呛鼻香味，江纯抓紧床单，愣了几分钟，才想起来他在黎书雁家。

　　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床的另一边，江纯伸手把它够了回来。

　　蹂躏着狗脑袋上的毛，江纯慢慢平静下来。

　　黎书雁在睡觉吗？
　　外面的小狗又在做什么？

　　消失了好几年的旺盛好奇心慢慢滋生，江纯翻来覆去了半天都没睡着。

　　他很想出去看看。
　　想……离Alpha近一些。

　　付诸行动很难，江纯害怕被黎书雁发现。
　　要是黎书雁误会他梦游怎么办？

　　在床上撑了半个小时，江纯也没有睡觉。
　　在他自暴自弃地想要下床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如果不是江纯对外界的动静比常人敏感百倍，是不可能注意到的。

　　他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紧接着，江纯感觉到有人帮他拉了下被子，还摸了摸他的头。

　　安心的气味重新遍布四周，江纯忍不住想发出舒服的喟叹。

　　“是睡到一半醒了，还是一直没睡？”黎书雁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他掐了下江纯的脸颊肉。

　　江纯没法继续装睡，他睁开了眼睛，和黎书雁对视。

　　暖黄色的灯光给黎书雁添上了一层滤镜，他明显是刚醒，看上去有几分困倦，但神色很温柔。

　　江纯心跳乱得不像话，他试着张口，想回答黎书雁的问题，却说不出声。

　　“应该是睡了。”黎书雁先一步做出了判断，他将手覆在江纯的眼皮上方，“继续睡。”

　　像被施加了催眠魔法，江纯睫毛扫过黎书雁的手心，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黎书雁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又等了好一会，才离开了这里。
　　-

　　江纯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好好看过清晨的阳光了。

　　落地窗外阳光灿烂，两只毛茸茸的狗在江纯腿边蹭着，江纯直视着阳光，眼睛开始发酸了，他才低下头看狗。

　　“吃饭了。”黎书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狗响应得比江纯快，都往餐桌边跑，江纯慢吞吞地挪过去。
　　早上他睡醒后，就没怎么和黎书雁说过话，更没提起昨晚的事情。

　　他其实是想问的，想问黎书雁为什么会去看他。

　　“看看爱不爱吃，”黎书雁说，“昨晚忘了问你早上想吃什么，猜你更喜欢吃中餐。”

　　江纯看着桌上的南瓜粥，和一碟蒸得晶莹剔透的虾饺。

　　自己有没有吃虾饺的习惯，江纯不记得了，但南瓜粥好像是他从小吃到大的早餐。

　　“加了糖。”黎书雁在江纯拿起汤勺后补充道。

　　江纯开始吃饭，黎书雁去给狗准备好饭后，才回到饭桌边：“我今天要出去，你要和我一块去吗？”

　　江纯喝粥的动作卡住了。

　　出门。
　　正常人是要上班的。

　　江纯接受不了长时间待在没有黎书雁的空间里，可他能跟着黎书雁吗？

　　那样会给黎书雁造成麻烦。

　　江纯咬牙摇了摇头，他低头含了一口甜粥在嘴里，眼睛被粥的热气熏得发烫。

　　“我开了家宠物店，”黎书雁说，“虽然有雇人看店，但偶尔还是得过去看看。”

　　黎书雁的话和江纯想象的不一样，他抬起了眼。

　　黎书雁拿过手机划了几下，给江纯看图片。

　　那或许不太能称为宠物店，规模看上去跟家小酒店差不多，装修也很干净漂亮。

　　“你要是怕生的话，待在我办公室里，跟泡芙它们玩就行。”黎书雁说。

　　江纯想，他明明都摇头了，为什么黎书雁还要跟他说这么多？

　　“办公室有游戏机和电视，应该不会无聊，”黎书雁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两只狗，“你要是不想跟它们玩，我也可以去楼下偷只小猫小狗来陪你。”

　　“偷？”

　　“有些是长期寄养的，有些是收养的流浪动物。”黎书雁说，“都挺亲人的。”

　　江纯继续喝粥。

　　“你还没答应要跟我去。”黎书雁笑了笑。

　　江纯差点呛着，他眼眶有点红，去看黎书雁。

　　“昨晚还是没睡好？”黎书雁用手指点了点江纯的眼底。

　　黑眼圈是几年的混乱作息留下的，一时半会不可能消去，江纯这下头更低了。

　　他现在……是不是很丑？

　　父母和朋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回是江纯还未分化时，来自他们的夸奖。

　　江纯有些喘不过气，他放下了汤勺。

　　“不过你要和我去店里的话，最好得早点出门，这么好看的Omega跟在我旁边，等下大家看到了，肯定要问东问西。”

　　江纯愣住了。
　　为什么黎书雁好像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吃饭，冷了吃对胃不好。”

　　江纯把一整碗南瓜粥都喝了，虾饺也吃了好几枚，比昨天吃得多。

　　“好棒。”黎书雁在收拾饭桌的时候说。
　　江纯脸颊迅速涨红，他想帮黎书雁的忙，桌上的碗碟却很快消失，动作慢半拍的江纯只能坐回椅子上。

　　出门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黎书雁闻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忽略他身上的气味。

　　江纯在黎书雁又问了一次后，还是选择摇头。
　　他可以在黎书雁家忍耐。

　　“只去两个小时。”黎书雁蹲下身，和坐在沙发上的江纯说话。
　　江纯抱着抱枕，不看黎书雁，坚定着内心的想法。

　　要是他晕乎乎跟着黎书雁出去，导致那些异样的目光也投向了黎书雁怎么办？

　　“我知道了，那你在家，中午我会回来做饭，想吃什么？”黎书雁轻松地换了个话题。

　　出门前，他给江纯留了一部手机，当场注册了新账号，联系人只有黎书雁。

　　江纯在黎书雁走后，盯着联系人列表看了半天，又戳进了黎书雁的头像，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发愣。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抹彩色，手机也响起了提示音，江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看黎书雁发来的那张表情包。

　　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卡通边牧。

　　江纯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才把黎书雁发的表情包保存，再下载了同系列的表情，选了一张发出去。

　　他太久没有做这种社交行为，对面又是黎书雁，江纯很紧张地等着回复。

　　等了两分钟，那边都没有新消息传过来。
　　他发的只是一张表情包，黎书雁不回，貌似也很正常。

　　江纯试图说服自己。

　　几秒后，他猛地站起来，回了卧室，把床上的小狗玩偶抱进怀里，再出了房间，到黎书雁卧室门口坐下，蜷缩了起来。

　　这里是竹子香最浓的地方。

　　江纯当然知道，黎书雁的卧室里，才有最多的Alpha信息素，但他还尚存着理智。
　　别人的卧室，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手机震动了两下，江纯立马拿起来看，是两条语音。

　　他点开了第一条，凑到耳边听。

　　“我到店里了。”

　　隐约能听到几声狗叫，可能是怕狗太吵，说话江纯听不清，黎书雁这句话十分清晰，像是贴在话筒边说的。

　　江纯额头抵着自己的膝盖，半天没等到脸上温度降下来。

　　他点开了第二条语音。
　　这条短一些。

　　“你在做什么？会无聊吗？”

　　江纯选择了打字回复消息，但他敲敲打打半天，也没将消息成功发出去。

　　他在做什么？
　　像个怪人一样蹲在黎书雁的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黎书雁送他的玩偶。

　　江纯当然说不了实话，他纠结了半天，只好撒谎。

　　【看电视。】

　　发出去没过多久，屏幕忽然一跳，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

　　江纯站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他咬着嘴唇，先是跑到客厅按开了遥控器，再点了绿色的按钮。

　　接通后，江纯这边摄像头对着电视，而黎书雁开的是前者摄像头，他的脸放大出现在江纯眼前。

　　“对做饭有兴趣？”黎书雁开口问了，江纯才发现他点开的，是个料理节目。

　　江纯含糊地应了几声。

　　“想学的话我教你就好了。”黎书雁笑了笑，“还是说对我做的饭口味不满意？”

　　“没、没有！”江纯怕黎书雁误会，立马道。
　　“那要和我学吗？”黎书雁嘴角噙着笑，他抬手撑了下眼镜。

　　江纯看着他的金框眼睛，竟然感觉到目眩神晕，他不得不挪开了视线。

　　和黎书雁学做菜，以后就可以做饭给黎书雁吃了。
　　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还能和黎书雁待在厨房很久。
　　江纯想到这里，先把脸想红了。

　　在他犹豫要怎么回答，才不会显得动机不纯时，黎书雁从屏幕里消失了。

　　很快他又直起了腰，这回怀里多了只白色的小猫。

　　小猫一只眼睛睁不开，看上去像在眨眼。

　　“这是小毛团。”黎书雁说，“打声招呼？”

　　“……你好。”
　　“喵呜~”

　　江纯的声音和小猫配合的猫叫重叠在了一起。
　　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江纯红着耳朵想解释，支吾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黎书雁这回笑得有点久。

　　江纯快急哭时，黎书雁停下了笑，他透过屏幕看着江纯，眼尾还有些弯：

　　“你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