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回家的漂亮小可怜》羊为

3、第 3 章 像小狗。

　　“像小狗。”黎书雁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他用另一只手捏江纯的脸。
　　江纯张开了嘴，爆米花已经被他含得有些软，他嚼了两口就咽进了肚子里。

　　为了方便看电影，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室内光线不那么充足。
　　江纯扯过了毯子，重新盖在腿上，又欲盖弥彰地说了句：“冷。”

　　黎书雁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坐到了江纯旁边。

　　两人的距离很近，江纯完全看不进去电影的内容。
　　黎书雁的味道包裹着他，手里的爆米花也散发着食物的香甜气味。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会不会是我做的一场梦？
　　江纯又不确定起来。

　　十二个小时前，他正计划着去海边，看一看太阳升起的样子，然后走进大海。

　　前十八年，江纯认为自己是个比较幸运的人，除了小时候出过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他的人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生活富足，家人疼爱，有人打趣说过江纯是上天的宠儿。

　　好运是有代价的，在分化后，江纯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现在算什么？

　　“看来这部电影不太好看。”
　　播到片尾时，黎书雁关掉了电视，再用智能遥控把窗帘打开了。

　　夏日的天暗得很晚，阳光倾泻进屋内，江纯眯了眯眼。

　　“好看的。”江纯把爆米花桶放到桌上，爆米花很好吃，可惜他对食物已经很难有胃口，一个小时下来，只吃了不到十颗。

　　“那怎么一直在看我？”黎书雁笑着问。
　　江纯以为自己看得很隐蔽，他张了张嘴，什么辩解都没说出来。

　　黎书雁揭过了这个问题：“我把两只狗放出来跟你玩一会？”
　　江纯点了头，黎书雁去打开了门，狗一出来就绕着黎书雁转，黎书雁低声和它们说了什么。

　　泡芙去角落的箱子里咬了个玩具，到了江纯旁边。

　　“他想和你玩。”黎书雁看江纯一脸状况外，和他解释道。

　　江纯捏住了玩具的另一头。
　　泡芙摇晃起毛茸茸的尾巴。

　　“拔河会玩吗？最好放水让它赢几次。”黎书雁说。

　　江纯没和人玩过拔河，更别说和狗了。
　　他试着用上力气，泡芙马上兴奋地和他玩起来。

　　大狗的力气理应不小，它却没有特别使劲。
　　甜甜圈跑过来趴下来，看着他们玩拔河。

　　泡芙好像比甜甜圈更活泼一点。
　　这是江纯初步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今晚想吃什么？”黎书雁问道，“冰箱里东西还挺齐的，可以点菜。”

　　“你会做饭吗？”江纯愣愣地问。
　　“会一点。”黎书雁说。

　　一个小时后，江纯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心想这好像不是“会一点”的水平。

　　独居后，江纯完全没法保持一日三餐，到了后期，他一个星期都吃不了几次饭。
　　更别说是家常菜了。

　　江纯不说话，黎书雁代替他把话说了：“我大学没住宿舍，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干脆就学了做饭。”

　　江纯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口中。

　　“喜欢吃茄子？”黎书雁问。
　　江纯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黎书雁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江纯没有多想，黎书雁问，他就回答：“小时候就喜欢吃了。”

　　黎书雁没着急动筷，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纯。

　　黎书雁的视线不带什么热度，只是单纯的看着，但江纯被盯得难堪，他疑心自己身上是不是飘出了不太好闻的信息素。

　　黎书雁：“不合口味？”

　　江纯摇着脑袋，怕单是动作没有信服力，他开口道：“很、很好吃。”
　　太久没跟人说话，导致江纯说什么都磕磕绊绊的。

　　短短几个字，他先把自己的脸说红了。

　　“吃吧。”黎书雁笑笑。
　　吃完饭黎书雁将碗收进洗碗机，外面天也暗了，餐厅是半开放式的，能看到客厅的落地窗。

　　晚霞很漂亮，江纯看得发愣。

　　黎书雁收拾完，江纯还呆坐在原地。
　　“我要下楼遛狗，一块去散散步？”黎书雁问。

　　出门。
　　江纯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不要。”他垂着脑袋，不和黎书雁对视。

　　过了足足几秒，黎书雁才捏了下他的耳垂：“那你乖乖在家里，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块蛋糕？楼下有家蛋糕店味道不错，想吃什么味道的？”

　　江纯的预想里，黎书雁作为正常人，应该不会理解江纯对外界的恐惧。
　　他得想办法和黎书雁解释，不能让黎书雁觉得他麻烦。

　　可黎书雁什么都没说，好像江纯不想下楼并不反常。
　　黎书雁还要给他带蛋糕。

　　“桃子味的怎么样？”见江纯迟迟不回复，黎书雁问道。
　　“……嗯。”

　　“一个人可以吗？”在出门前，黎书雁又和江纯确认了一遍。
　　“会、会有人过来吗？”江纯紧张地问。

　　“不会。”

　　这里是黎书雁的家，黎书雁暂时离开了，也是安全的。
　　江纯点头后，黎书雁牵着两只大狗出了门。

　　江纯站在玄关，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借住在别人家，是不是得帮忙做家务？

　　江纯转了个身，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想黎书雁好像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心里生出不安，江纯坐在了沙发上。
　　黎书雁出门那一刻，江纯就觉得竹子味散去许多。

　　但自己刺鼻的信息素没有再出现。
　　黎书雁家是安全的。

　　江纯看着墙上的始终，跟着秒钟转动，一起数着时间。
　　十分钟过去，江纯视线往左移，看向了黎书雁没收起的纸袋。

　　衣服黎书雁拿去洗了，里面还有东西。
　　黎书雁没和他说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
　　理智告诉江纯，黎书雁没说，他就不能擅自去看，可是……好想知道。

　　黎书雁拿出衣服，摸底下的东西时，带着笑瞥了江纯一眼。

　　江纯控制不住去幻想，那是不是黎书雁买给他的？

　　江纯的脸皮很薄，“自作多情”让他还没起身，就羞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结果一直到黎书雁回来，江纯都没有做出实际行动，只是脸红了几个度。

　　“太热了吗？”黎书雁刚进门就注意到江纯的不自然。

　　说空调太冷的也是江纯，他当然没法拿温度当借口。
　　江纯不会撒谎，他只能眨眼看着地板。

　　好在黎书雁没有追问，他开始帮狗擦脚。

　　江纯有些好奇地到了他旁边看。
　　泡芙优雅地站着，只是抬腿让黎书雁擦，甜甜圈则是翻开肚皮躺在地板上，不停地吐舌头。

　　两只狗的性格似乎不太一样。

　　阿拉斯加的胸脯毛看上去十分厚实，江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看狗没有抗拒，才用手心揉起了狗毛。

　　“蛋糕在柜子上，我还买了盒布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黎书雁说。

　　江纯抬头看印了英文logo的纸袋。

　　logo很眼熟，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高中时他经常吃这家的蛋糕。
　　父母不太赞成江纯吃甜品，江纯总是带到学校吃。

　　他经常买的，是什么口味？
　　过往的记忆在长久的黑暗里变得模糊，被信息素折磨的日子里，江纯一开始会频繁想起分化前的生活，并想象等他将来复读一年再上大学，会在大学有怎样的经历。

　　但眼看腺体情况越来越糟糕，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回忆和幻想都变得残忍，只会加重江纯的痛苦。

　　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江纯放弃了怀念过去，也放弃了畅想未来，他把自己活在了真空中。

　　没有氧气，最终只会窒息而亡。
　　于是江纯自己走向了海面。

　　是黎书雁救了他。

　　“想吃就拆了吃。”黎书雁看江纯直勾勾地看着纸袋，笑道。
　　江纯脸上温度不降反升。

　　他后知后觉，他什么都没付出，就住进黎书雁家，享用黎书雁提供给他的食物，是不太对的。

　　“我付你钱。”江纯小声说。

　　“嗯？”黎书雁给泡芙擦好了脚，到了甜甜圈旁边，脑袋几乎要和江纯的抵在一起。

　　“我、我得付你房租。”江纯这回的声音更小了。
　　黎书雁勾着嘴角：“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江纯完全没听出黎书雁话里的笑意，他结巴着道：“我不能就这样住在你家里。”

　　“唔。”黎书雁擦过甜甜圈的脚，“刚才差点跑到泥地里了，脚比泡芙脏好多。”

　　江纯去看已经在喝水的泡芙。
　　泡芙的毛一看就是有精心修剪的，优雅又漂亮。

　　“它比较爱干净。”黎书雁顺着江纯的视线补充道。
　　江纯又看躺倒在地吐舌的阿拉斯加。

　　“这个爱打滚。”黎书雁戳了下阿拉斯加的黑鼻头。

　　江纯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动物也会有各自丰富的性格。

　　不对不对，他不是要和黎书雁聊这个。
　　江纯怕话题再被岔开，他着急地抓住了黎书雁的手腕。

　　黎书雁刚从外面回来，比在空调房里待了一天的江纯体温要高上不少。
　　江纯像被烫到，迅速收回了手。

　　“蛋糕放久了会化，”黎书雁说，“快点吃。”
　　江纯身体不听使唤地站起来，他拿起纸袋，想吃完蛋糕，再和黎书雁说清楚好了。

　　黎书雁只买了一块蛋糕，江纯拆开了蛋糕盒，看向黎书雁。
　　“你不吃吗？”江纯问。

　　“我不爱吃甜的。”黎书雁笑着说。

　　蛋糕上面有切成心形的桃块，做得很精致。
　　有黎书雁在旁边，食物的味道变得很清晰，不再被刺鼻香味盖过。

　　奶油和桃子的清香结合，光是闻起来，就让人生出食欲。

　　我以前爱吃的，会是这个味道吗？
　　江纯尝试回想过去，额头猛得泛起疼，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了上来。

　　他撑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黎书雁马上注意到了江纯的不对劲，他走过来，扶住了江纯的手臂：“不舒服吗？”

　　江纯整个人都在抖，他额头靠在了黎书雁的肩膀上，眼里装满了恐惧。

　　黎书雁拧了下眉：“江纯，听得见我说话吗？”
　　江纯没有反应，黎书雁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不要……我不是……”江纯仿佛中了魇，不住说着呓语。

　　黎书雁看了眼桌上的蛋糕，他没怎么犹豫，打横抱起江纯，先到了沙发边。

　　江纯蜷缩进黎书雁怀里，不愿意下去。
　　黎书雁只好坐到沙发上，让江纯继续靠在他怀里。

　　“旁边没有其他人，不要怕。”黎书雁温声哄着江纯。
　　这句话江纯听进去了，他眼神不再那么涣散。

　　“只有我在，乖。”黎书雁抚摸过江纯的头发。
　　帮江纯吹头发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江纯貌似喜欢被摸头。

　　又过了几分钟，江纯才回过神，他脸通红地要从黎书雁怀里下去，黎书雁圈着他，没让他离开。

　　黎书雁没有提起蛋糕，他不清楚刚才还期待看着蛋糕的江纯，为什么会突然应激。
　　他能做的，暂时只有安抚好江纯的情绪。

　　摸头的动作没有停下，江纯开始小幅度地发抖，眼睛却不住闭上。

　　“蛋、蛋糕，放久了会化。”江纯抓着黎书雁胸前的衣服，小声地开口。

　　“那我们现在去吃？”
　　“嗯……我自己走。”

　　黎书雁笑了笑，把江纯放了下来。

　　江纯在桌边坐下，黎书雁站着，视线没有从他脸上挪开。

　　“闻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甜，让我吃一口？”黎书雁看着江纯，倾身靠近他。

　　江纯拿着叉子，迷茫地和黎书雁对视。

　　“不行吗？”黎书雁嘴角带着笑。

　　江纯把叉子递给黎书雁，黎书雁没有接。

　　江纯肉眼可见的慌张，耳根也一点点染上了粉。

　　江纯切下蛋糕的动作不是很熟练，抬手的姿势更是别扭。

　　蛋糕凑到黎书雁嘴边时，男人轻而易举地从江纯手中抽出叉子，再将蛋糕放进了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里。

　　蛋糕的味道很甜，江纯想。
　　黎书雁应该不会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