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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有了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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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书雁比江纯高,江纯的鼻尖恰好抵在他侧颈。
清竹的气味一下被放大,江纯浑身发麻,几乎无法靠自己的力气站稳。
他喜欢这股味道。
喜欢黎书雁的味道。
不能走,不能离开黎书雁,离开了,他就只能去死了。
这几年起了又灭的求生意志,在这个时候占据了江纯的大脑。
本能告诉他,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方式。
“吓到你了?”黎书雁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小狗,不用怕。”
顿了片刻后,他多问了一句:“你现在怕狗吗?”
江纯还泡在叫他犯迷糊的信息素里,被黎书雁捏了下脸颊,才抬起了脑袋。
“泡芙和甜甜圈。”黎书雁侧过身,让江纯看清了两只狗。
和可爱的名字不同,两只都是大型犬,一只毛发带点黄的白色巨型贵宾,和一只灰色的阿拉斯加。
共同点是蓬松的毛发。
“狗。”江纯扯住了黎书雁的衣摆。
“它们不咬人,你要是怕,我就叫它们出去待着。”黎书雁说。
江纯看着黎书雁对两只狗做了个手势,狗乖乖后退了。
“乖。”
这话是对着小狗说的,江纯的耳根却发起了痒。
他已经快忘了上次听到别人夸奖他是什么时候。
以前每天都能听到的表扬,在他成了这副样子后,变得十分奢侈。
取而代之的,是“你以前那么好,为什么会这样”。
黎书雁问江纯现在要休息,还是参观下他家。
江纯决定暂时逃避“舍友”这件事,他跟在了黎书雁身后,被黎书雁领着,参观了他的家。
或许黎书雁的舍友刚好有事,不会回来呢?
江纯卑劣地想,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黎书雁家很大,两只狗也有自己的卧室,黎书雁以为江纯怕狗,没带他靠近,但江纯停住了步伐,他看着没关的门,和乖巧趴在房间地板上的狗。
黎书雁观察着江纯的表情。
江纯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在和他对视的瞬间,大概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心动。
现在江纯的眼神是涣散的,好像装不下任何人和事物。
但至少黎书雁看得出来,江纯不讨厌狗。
“要摸摸看吗?”黎书雁指向那只阿拉斯加,“甜甜圈的毛更软些。”
阿拉斯加听到自己的名字,站了起来。
大狗的存在感很强,江纯往后缩了下。
黎书雁让狗坐好,牵着江纯的手腕一步步靠近。
江纯没有抵抗,只是垂着视线,看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
狗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更低些,江纯想起了清晨海水的冰凉,他有点走神。
指尖触碰到了柔软的狗毛,同时传来的还有温度。
属于活物的温度。
“怎么样?”黎书雁问。
什么怎么样?
“喜欢小狗吗?”
黎书雁的小狗,很可爱。
江纯点了点头。
摸过狗,再把家里其他地方都看过,黎书雁带着江纯回到那间客卧。
“我、我想洗澡。”江纯小声开了口。
海水不算太干净,被送到医院后,仅仅是简单收拾过。
他想在黎书雁家里住下,就不能将这里弄得脏兮兮的。
“我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黎书雁笑了起来,“我拿过来你试试看?”
江纯看着黎书雁转身,下意识抬脚就要跟上去。
“可以在这里等我吗?”黎书雁停下,差点和江纯撞上,他扶稳了人,温声问道。
卧室是很私密的场所,黎书雁不想自己跟过去很正常。
江纯不知道黎书雁离开的时候,他嘴里的舍友会不会忽然回来,也不知道竹子的气味一旦消失,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江纯所有的纠结都装在了脑袋里,他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感知,黎书雁也不出声。
五分钟后,江纯用后退一步的动作,做出了回答。
“坐椅子上等我。”黎书雁摸了下他的脑袋。
黎书雁的手心很烫,江纯微张着嘴,怔在原地。
黎书雁回来得很快,快到江纯还没有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自己能洗吗?”黎书雁拿着宽松的T恤,在江纯身上对比了下,“内裤是之前买错尺码的,裤子可能宽了点。”
江纯在竹子味之外,捕捉到了干净衣物的洗涤剂味。
这件T恤,是黎书雁穿过的吗?
江纯把手背在身后,没有去接。
黎书雁去打开了浴室灯,直接将衣服放在了里面置物架上,他调试好热水后,转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男生。
江纯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被黎书雁撞上视线后,睫毛又扑闪了几下,开始不安地扯起衣服下摆。
黎书雁莫名想到,泡芙刚到家第一次洗澡时,也是这样子。
怯生生的,很乖。
“过来。”黎书雁朝江纯说。
江纯听话地走到了他身边,听他讲水温怎么调整。
“我就在外面,你叫我,我听得到。”黎书雁说完这句,就替江纯关上了门。
这间浴室没被使用过,空气中当然没有任何味道,但黎书雁刚才在里面站了一会,江纯嗅了嗅,能闻到他留下的竹子清香。
他就在门外,没有走远。
江纯这么想着,稍微安心了些,他除去身上的衣物,先对着镜子观察起自己。
从小到大,江纯收到过最多的夸奖,就是“长相漂亮”。
江纯也喜欢打扮自己,定期去理发,买很多衣服研究穿搭。
上次仔细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他伸出手,碰了碰镜子中自己的脸。
指尖和冰凉镜面碰上后,江纯立马收回了手,他垂着头,让过长的头发遮住脸,转身进了淋浴间。
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没拆封过,是新的。
除了部分喜欢香水的Omega,大多数Omega,有了自己的信息素,就不会让其他香味停留在身上。
Alpha则不同,各种香型产品,在Alpha之间更为畅销。
江纯拆开了沐浴露,挤在手心闻了闻。
很淡的味道,闻不出香。
就算有香味,它们也不会有黎书雁的味道好闻。
洗澡的过程还算顺利,但在擦干身体,要穿上衣服时,江纯听到了脚步声。
他心跳忽然加速。
是有人回来,黎书雁走了吗?
周围本来还残存的竹子味一下散去,江纯手里的毛巾掉到地上,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就去按住了门把。
不行,不能开门。
江纯蹲下身,竭力思考自己该做什么。
得给黎书雁的舍友一个好印象,可、可是他身上的味道。
江纯想到这里,才惊觉熟悉的呛人气味又出现了。
这回是浓烈的玫瑰花香。
香味浓得几乎会令呼吸停滞。
江纯喘不过气,他右手攥住了左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味道这么浓,黎书雁和他的舍友,是不是都已经闻到了?
他们会在背后议论我吗?
黎书雁人很好。
他可能只是会受不了地赶我走。
疼痛没有让江纯保持清醒,他越着急,四周的味道就越重。
完了。
遇到黎书雁,好像仅仅是个短暂的美梦。
客厅里,黎书雁把泡芙弄倒的花瓶收拾好,再将狗关进了房间。
狗一直还算听话,今天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有些躁动。
黎书雁检查过地板没有玻璃渣,回到了客卧。
浴室里没有水声了,黎书雁敲了敲门:“洗好了吗?”
里面很安静,黎书雁拧了下眉:“江纯,说话。”
黎书雁在心里数着秒,十五秒过后,他按住了门把手:“我要开门了。”
“别……”江纯这一声很虚弱,仿佛忍着痛发出来的。
“怎么了?”黎书雁语气平常地问。
一门之隔,江纯抱着膝盖。
洗澡好像并没有让他变得干净。
黎书雁明明已经回到门外了,江纯却依旧能闻到呛鼻的花香。
黎书雁也会闻到吗?
“洗好了就出来,我帮你吹头发。”
江纯抬起头,看着门。
黎书雁说了什么?
他怎么不嫌弃我?
竹子的清香重新占据了空间,江纯又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他抬起手,想要拉开门,拉近和黎书雁的距离。
要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江纯的理智勉强恢复了些,他跌跌撞撞地到了架子边,穿上了黎书雁给他准备的衣服。
裤子就像黎书雁说的,太过宽大了些,门打开后,江纯刚迈出一步,就掉到了脚踝处。
好在T恤足够长,衣摆遮到了大腿根。
“等会给你买几件新衣服。”黎书雁说。
他没有提起要江纯回家收拾行李。
裤子穿不了,江纯光着腿,被黎书雁领到了小沙发边。
黎书雁去拿吹风机时,江纯往门外看。
客厅很安静,不像有人的样子。
“刚才泡芙把花瓶摔了,抱歉。”黎书雁打开吹风机前说。
江纯睫毛眨了眨:“泡芙。”
“现在被我关禁闭了。”黎书雁笑了笑,他揉了下江纯湿透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响起,他没再说话。
江纯只能感觉到舒适的风,还有黎书雁手心的温度。
黎书雁一直在摸他的脑袋。
这个认知叫江纯心里升起奇异的欢欣,他双手放在腿上,抓住了衣摆。
他现在穿的是黎书雁的衣服。
黎书雁的味道会一直在他旁边。
江纯从不安的情绪里慢慢脱离出来,他悄悄抬眼,去看黎书雁。
男人垂着睫毛,神情很专注。
让江纯有了种,自己对于黎书雁来说很重要的错觉。
他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江纯忽然生出了好奇心。
黎书雁把头发吹得半干后,拿了把梳子,一点点帮江纯把头发梳顺。
“会疼吗?”他问。
江纯下意识要摇脑袋,意识到自己不该乱动,他开口道:“不疼。”
黎书雁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发。”
江纯的眼里有疑惑。
“以前只给狗梳过。”黎书雁说,“长毛狗,梳起来还是和人不太一样。”
江纯想他的问题太多,黎书雁会烦,可还是忍不住问:“哪里不一样?”
这对黎书雁来说,好像是个很难解答的问题,他食中二指勾起江纯柔顺的黑发,又在指尖打了个圈:“唔,你比较乖一点。”
头发彻底吹干后,黎书雁问江纯要睡觉,还是到客厅看会电影。
江纯看了看床铺,又看向门外。
“帮你把头发扎起来?”黎书雁拿了条黑色的橡皮筋,给江纯绑了个松垮的丸子头。
江纯跟着黎书雁走到客厅里,想起了什么,不再往前进。
“嗯?”黎书雁要拉江纯的手腕,江纯把手背到了身后。
被关在房间里的两只狗不乐意地哼唧着,声音把江纯又吓了一跳,他睁大了眼睛。
“会被看到。”江纯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皮肤本来就白,长时间不外出,更是白皙得过分。
“也是,毕竟你是个Omega。”黎书雁想了想,拿了条毯子给江纯,“衣服等会才送到,先用着。”
黎书雁的本意是让江纯坐着的时候盖住腿,但江纯拿着薄毯,有些不知所措。
“在想什么?”黎书雁直接问了。
“舍友。”江纯咬着嘴唇,看上去有点委屈。
黎书雁明白江纯误会了什么,他笑道:“你对狗毛过敏?”
江纯完全没听懂这句玩笑话,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住。”黎书雁捏江纯的脸颊肉,“舍友只有两只狗。”
坐到沙发上时,江纯还没消化完这个好消息。
“你闻得到吗?”江纯这句话问得很轻,他害怕得到黎书雁的回答。
黎书雁不问他的过去,也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
那么好的黎书雁,难道也能包容他身上难闻的气味吗?
“闻到什么?”黎书雁按下遥控器,播放了一部老电影。
“我……”江纯鼓起勇气,他倾身靠近了黎书雁,腺体离黎书雁的脸很近。
Omega后颈上有个明显的小突起,本应该光洁的地方,被江纯用指甲和工具弄出了不少伤痕。
江纯不敢看黎书雁的眼睛,他睫毛颤抖着,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沐浴露的味道不习惯吗?味道可能有些淡。”黎书雁很自然地说。
他闻不到。
江纯想。
任何一个闻得到他信息素的人,都不会是这种态度。
……黎书雁是特殊的。
江纯心跳如鼓,如果心情能具象化,黎书雁大概会看到一株嫩芽上冒出了小花。
江纯忽略掉了不合理的地方,譬如黎书雁是Alpha,把他一个陌生Omega草率地带回家,对江纯来说很危险。
他只知道自己不但没有步入死亡,还获得了新生。
没分化前,江纯有许多的爱好,看电影是其中一项。
他最喜欢的是坐在电影院里,闻着爆米花的香味看。
爆米花是什么味道的?
江纯想不起来了。
玄关处传来门铃声,江纯肩膀缩了下。
“我去开门,买的衣服到了。”黎书雁安抚过江纯,去了玄关。
江纯视线追随着他,黎书雁从门外接过了两个袋子,又和外面的人交谈了几句。
江纯听不清黎书雁的话,他紧张地用指甲抓着腿上的毛毯。
黎书雁关上门朝沙发方向走来时,江纯手一抖,毛毯从他腿上滑落。
黎书雁放下袋子,捡起了毛毯,没有再帮江纯盖上,而是叠好放到了一边。
“试试看?”黎书雁给电影按了暂停,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套睡衣。
米色的睡衣,上面印了小绵羊图案。
江纯不想换掉身上的T恤,他摇了摇头。
“太幼稚了吗?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黎书雁专门给他的睡衣……
可是身上这件,是黎书雁穿过的。
江纯陷入了纠结,他呆呆地看着黎书雁。
黎书雁被他这副无措的模样逗到了:“我先放去洗,之后再换上,好吗?”
江纯迟疑了会才点头。
把装了衣服的袋子放到一边,黎书雁拿出另一个袋子里的东西。
江纯一下坐直了。
那是桶爆米花。
拆开了上面的包装后,焦糖的香味飘了出来。
“看电影还是得配点东西。”黎书雁捻了颗爆米花,放到江纯嘴边,江纯唇瓣微张,让黎书雁把爆米花放进了他口中。
江纯不可避免地,舔到了黎书雁的指腹。
耳根迅速发烫,江纯着急地想要往后退,牙齿却一下咬住了黎书雁。
完了。
江纯想黎书雁肯定会生气。
眼眶泛起酸,江纯还没想到怎么道歉,嘴里的那根食指,忽然坏心眼地压住了他的舌尖。
江纯眼睛睁大,猛地扯住了衣摆。
他有了不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