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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狗 叶什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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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什峋和他身边的朋友都提起过夏芜,知道是个挺好看的姑娘,但没想到这么摄人心神,东方传统的美中融了些许异域感,唯独夏芜与她哥不同的是的眼神,透着冷。
夏芜侧坐在她前面的茶几上,一只手支着身体,仰面向上轻吐薄雾,肩颈线条舒展,眼神又缓缓的落到了南雾的身上,轻启绛唇:“我见过你。”
两个女人,同属浓颜长相,一媚一娇,风姿双绝,总是引来侧目。
“哦?在哪?”南雾懒洋洋的靠着,眼睛半眯,有所思缜。
夏芜眼底闪过狡黠,调笑道:“某人曾经找我定制了幅画,给了我一张照片。 ”
南雾脸上表情不经意的一沉,又掩饰的笑了下,“可能是我的粉丝?”
两个人周身薄烟弥漫,夏芜掐灭手中的烟,身体前倾,对上南雾的精致脸蛋,声音狡猾,“可能哦,他不止订了一幅,靠着画你,我狠赚了一笔。”
南雾突然笑了,语气无奈,“真是个疯子。”
南雾起身,软手轻触了下她的肩,夏芜抬头又道,“我哥明天回京州。”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
夏芜打算开溜的,转眼在门厅又碰上霍斯野,显然在等她,他递来一瓶水。
“跟我走?”霍斯野试探的问。
想着可能是因为她哥的关系,对她多照顾些,倒也无可非议。
便没再多想,上了车。
“你怎么没喝酒?”她拨弄耳畔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下意识的环抱着手臂。
“因为要给某人当司机。”霍斯野单手打着方向,眼尾微挑,语气懒懒地说着。
“去玩还是送你回家?”
夏芜刚才吹了风,头开始昏沉,“送我回家吧,头疼”。
“好。”
方向盘直接向右打,夏芜心里生疑。
“你不问我地址?”
“不用。”
……夏芜怕自己想多了,也没再问。
夏芜觉得自己此刻好像醉了,看着街景还和几年前那般华光闪耀,好似一切都没改变,时间静止了般,但心境早不如从前。
五年前,夏芜十七岁,母亲病逝。
夏芜人生第一次面对死亡,而母亲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也只有她一直陪在身边,最后一次为母亲擦拭脸颊后,就彻底的离开了。
而她的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从前演伉俪情深的戏码,也不过如此。
葬礼上,她抬头看天,碧蓝色,万里无云,是妈妈喜欢的天。
哭不出来。
在之后一个月的某天下午,妈妈生前的电话响起来,夏芜犹豫了会,还是接了,医院随访,询问她妈妈的情况,她平静的说完母亲不在了,挂了电话。
母亲的离开,她不悲不痛,心里营造了一种妈妈还在的假象,而接到电话,亲口说出来,假象击碎,眼泪决堤。
……
南雾觉得没喝尽兴,随便上了个转场的车,一个年轻的男孩开车,车上已坐了三个人。
“路莎的那个朋友,你们认识吗?好像叫夏芜。”南雾旁边的姑娘先打破了宁静。
“今天和霍斯野一起来的姑娘?之前怎么没见过呢。”
“她和谁?霍斯野?”南雾旁边的姑娘显然更在意‘霍斯野’这个名字。
副驾驶的男人开口,语气下流,“估计是新的情儿,长得倒是不错。”
南雾听到后翻了个白眼,“她是叶什峋的妹妹。”
副驾驶的男人一惊,回头,“啊,真的?嗐,我着贱嘴,抱歉抱歉。嫂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跟叶哥说。”
南雾没理,下了车,心里不屑与他们一起。
副驾驶的男人见她下车,嘴里嘟囔着:“仗着叶什峋的势,牛逼什么,不过是个情儿而已。”
……
静了几秒,话又回到夏芜身上。
“……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宋家的”,驾驶位的年轻男人说着。
“不儿,兄弟,她怎么又是宋家的了,宋郁山的女儿?外面的?我记得宋郁山有个儿女,叫什么来着……”副驾驶的男人挠头。
“宋疏棠。”后座的姑娘说道。
“对。”
“你们都不知道?”
“别卖关子,快说快说。”姑娘一脸八卦,头往前探,听的认真。
“听我说啊,这姑娘其实挺惨,亲妈生病的时候,她爸就和现在这个勾搭上了,但也可能更早,亲妈病逝没几天吧,后妈紧跟着就住进家里,没多久被扔出了国,丧母之痛啊,又加上在外无依无靠,听说得了抑郁症,而且很严重,可叶家哪能旁观啊,直接把人接回来养着,前些年都传疯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不过还听说叶家和宋家因为这个事,业务上也做了切割,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宋家没了叶家的助力,大不如前喽。”
“夏芜的母亲是位舞蹈家,殿堂级的,叶舒云,知道吧?”
“啊,这么刺激?”
……
叶家,不似霍家在京州树大根深,此前一直扎根在南方。叶家小女儿叶舒云,远嫁到京州,家族才把业务重心逐渐移到京州,如今发展的如日中天,早就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叶家掌舵人是叶锦霖,叶什峋的父亲。
夏芜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家门口。
“夏芜?阿芜?”霍斯野停了车,轻声细语的叫她。
柳眉微蹙,眼羽轻颤,眼睛缓缓睁开又慵懒合拢,睡意惺忪。
霍斯野第一次见到夏芜是在球场,最深刻的是这姑娘的一双眼,眼尾浅浅上扬,明亮灵动,笑起来会弯成一道月,性格傲娇狡黠,像只小狐狸。
再次见是在英国,霍斯野一直暗暗关照夏芜,有天凌晨,她急性酒精中毒,还好及时赶到,屋内砸的一片狼藉,抱着她就医时,看着怀里的姑娘,合着眼,面色苍白,脸上挂着泪,毫无生气,他心里不是滋味。
半年前他回国,拜访叶家老爷子,路过夏芜住的院子,他在门外,脚步刹住,见她一袭白色长裙侧坐在廊下,长发顺在一侧。手臂上还躺了只小猫,垂头低眸,手指轻抚,和煦的阳光下萦绕着氤氲的光晕,整个人疏离且落寞。
“叮—”,霍殊野电话响。
夏芜缓了缓神,见他挂了电话,转眼说声谢就要下车。
“夏芜,我知道你回来是想拿回你母亲的作品版权,让我帮你。”
听到他的话,夏芜停止了下车的动作。
“谢谢……但我实在不想牵扯无关的人。”
转过身,直视他,谁都没有闪躲,眸光平直坚定。
霍斯野很喜欢她的眼,澄澈、潋滟、不染尘埃。
“我知道你帮我是因为我哥,真的很感谢你,包括在英国的那次,我醒来,叶什峋说是你救了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霍斯野眼眸深邃,没有半分游移,“不是因为他,是你。”
“……”
夏芜回家就睡了,没把最后那句话放心上。关于情爱,她没体会过其中滋味,但她母亲生病那段时间,她对自己父亲的失望,已经延伸至更多男性,意识到一切感情都是短暂或虚幻的。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从整天泡画室,到足不出户的酗酒,消沉过很长时间。
夏芜意识到自己病了,是有次跟着同学去英国北部的曼切斯特采风,找灵感。晚上无聊,一群人找了个Club,音乐声巨大,重低音,和心跳一起震颤。
射灯快速闪动,她混在人群中,酒精和烟雾没能让她迷醉,没能感到自由,更像是被驱逐的野狗,灵魂无处可去,四处飘散,身体成了容器,被孤独充斥着,情绪又变成眼泪溢出来。
她喝酒后总爱沉思,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想善与恶,想执念与放下,或新生与死亡,过度的精神探索,将自我吞噬掉。
解剖自己的人生却找不到任何意义。
有一天,她觉得活够了,灌了自己很多酒,在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有一刻还以为妈妈来接她了,终于可以死了,身体轻飘飘的,心里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