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是顺其自然吗？》枝茴

8、第 8 章 有共同厌恶

　　从那天起，白河征海从崇拜的对象变成了吐槽的素材。
　　她们放学后不再去音乐教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了，她们换到了图书馆角落的圆桌。
　　那是个靠窗的靠窗，能看到操场，离音乐教室足够远，远到听不见那个人的吉他声。
　　她们坐在那里一起做作业、聊天、偶尔抬起头看看操场上跑步的人。
　　聊天的内容从“今天他穿了什么”变成了“今天他又跟谁发了什么恶心的消息”。
　　绘雪的情报网比她表现出来要广得多，她总能打听到白河征海又在哪个年级、哪个班、哪个女生身上用了同一套台词。
　　“二年A班的松本，”绘雪翻着手机，“昨天收到他消息说‘你头发放下来更好看’。松本今天就把马尾拆了。”
　　“真的假的？”百花瞪大眼睛，“那松本知道他对别人也这样说吗？”
　　“不知道。要告诉她吗？”
　　百花想了想，摇了摇头：“告诉她，她也不一定会信。迷恋的人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绘雪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没有迷恋。”百花立刻说，“我们只是……被迷惑了。”
　　“迷惑了？”绘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你上次不是在笔记本上写满了‘白河征海’四个字吗？我看见了。”
　　百花的脸腾地红了：“那个是……练字！练字而已！”
　　百花第一次看到绘雪笑成这个样子。
　　“你还笑！”
　　百花拿起桌上的一块橡皮朝她扔过去，绘雪偏头躲开了，橡皮飞出去被路过的一个男生接住。
　　那个男生看了看橡皮，又看了看她们，面无表情地把橡皮放在桌角，走了。
　　百花和绘雪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那大概是她们真正成为朋友的时刻，不是因为共同的喜好，恰恰相反，是因为共同的厌恶。
　　百花觉得自己在绘雪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小就没有的东西一种不怕被讨厌的底气。
　　绘雪说话直接，不留情面，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她像一面镜子，映出了百花性格里那个太在意别人的部分。
　　而绘雪在百花身上看到的东西，她没有说出口。
　　这种关系，对她们两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过了几天，长太郎发现百花放学后不再跟他一起走那条固定的路线了。
　　“你今天要跟红月去图书馆？”
　　“你怎么知道红月？”百花惊讶。
　　长太郎沉默了一下：“你最近每天都在说她的名字。”
　　“有吗？”
　　“有。”
　　百花想了想，发现他说的对，她确实每天都在跟长太郎说今天绘雪做了什么，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些事情。
　　“你不会介意吧？”百花忽然问，“我不跟你一起回家了，你会不会觉得有一点……”
　　她没说完，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想问什么。
　　长太郎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看着前方的路。
　　“不会。你有朋友了，挺好的。”
　　百花看着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个把他跟白河征海做比较的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长太郎。”百花说，“你比白河征海好看。”
　　长太郎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谁？”
　　“就是那个乐队的那个主唱。你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拿我跟他比？”
　　“因为……”百花歪着头想了想，“因为我想比。”
　　长太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困惑，他加快了脚步，把百花甩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
　　百花小跑着追上去，笑眯眯地跟在他旁边。
　　“红月对你还好吗？”
　　“很好呀。”百花说，“脾气是有一点点大，但是人很好。她今天还帮我占了图书馆的座位，自己去了隔壁的自习室，因为知道我喜欢靠窗的位置。”
　　长太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补了一句。
　　“下次可以带她来家里玩。我妈做的曲奇还挺好吃的。”
　　那天晚上，百花躺在床上给绘雪发消息。
　　百花：今天长太郎说可以带你去他家吃曲奇。
　　绘雪：谁？
　　百花：凤长太郎，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
　　绘雪：哦，那个你每天的便当里都有他给的章鱼小香肠的人。
　　百花：你怎么知道？！
　　绘雪：你上次说的。
　　百花：我说过吗？
　　绘雪：你说过很多次。你说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百花抱着手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脸有点热。
　　百花：那你去不去？
　　隔了十几秒，绘雪的回复跳了出来。
　　绘雪：曲奇是甜的还是咸的？
　　百花：甜的。凤阿姨做的曲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曲奇。
　　绘雪：我不吃甜的。
　　百花：……
　　百花：那你要不要来嘛。
　　又隔了几秒。
　　绘雪：去。
　　绘雪：让她做咸的。
　　百花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望着天花板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