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11、倾斜 苏梦坐

　　苏梦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星月挨着她坐在过道旁，而沈舒就在林星月正前方。

　　这意味着，只要林星月微微前倾，就能和沈舒低声交谈；而苏梦只能坐在旁边，看着林星月的后脑勺，听着那些不属于她的对话。

　　下午的数学课，王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苏梦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余光里，林星月又往前倾了。

　　"舒舒，这道题的辅助线你画在哪里？"林星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一贯的轻快。

　　沈舒没有回头，只是将课本往后递了递，指尖点在某一页上。林星月立刻凑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沈舒的椅背上，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起来。

　　苏梦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能闻到沈舒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能看见林星月因为兴奋而微微扬起的唇角，能听见她们之间那些她插不进去的默契。

　　她曾经以为，同桌是最亲密的距离。

　　可现在她才明白，同桌不过是并排坐着而已。真正亲密的人，从来不需要同桌。

　　下课铃响，王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林星月就急匆匆地转过身来。

　　"梦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最后那道大题你听懂了吗？我刚才光顾着看舒舒的笔记，王老师讲的第二种解法我没听清！"

　　苏梦正在收拾书本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林星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林星月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也映着前排沈舒安静看书的侧影。

　　"听懂了。"苏梦将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声音平静，"我画在草稿纸上了，你看吧。"

　　"太好了！梦梦你最靠谱了！"林星月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抽走笔记本，随即又转过头，对着前排喊，"舒舒，你看，我就说梦梦最细心了吧！"

　　沈舒闻声回过头，目光越过林星月的肩膀，落在了苏梦身上。

　　那目光依旧清澈、温和，却带着一种让苏梦感到窒息的通透。她似乎看穿了苏梦所有的伪装与挣扎，却又礼貌地选择了沉默。

　　"确实。"沈舒轻声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苏梦同学很细心。"

　　苏梦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也扯出一个标准的弧度："过奖了。"

　　午休时间，林星月拉着沈舒去了食堂临走前，林星月回过头，习惯性地问："梦梦，你要不要一起？"

　　苏梦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还没整理完的错题本："你们去吧，我把这几道题弄完，晚点再去。"

　　"好吧，那我给你带糖醋排骨！"林星月冲她比了个手势，便拉着沈舒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排沈舒空荡荡的座位上。椅背上还搭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每天和林星月并肩坐着，可林星月的目光，永远越过她的肩膀，投向更远的地方。

　　而她能做的，只是坐在原地，看着林星月的背影，听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苏梦低下头，看着手边那本被林星月翻得有些卷边的笔记本。封面上，林星月用马克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苏梦专属"。

　　曾经，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可现在，这行字却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笑脸，像是在触碰一个已经破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