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兑现 “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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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靠边停下，稳稳泊在街角那家花店前。
陈俨打开车门，走进那片灰紫的暮色。
门口还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花桶，玫瑰、雏菊、满天星装点着，满满当当。
残余的夕光斜斜洒落，坠在这些花瓣上，恍惚似星光。
风轻轻拂过，花株轻晃，细碎沙沙声响在喧嚣的街边几乎快被淹没。
陆时珩打开车窗，淡淡的花香溜入车内。
天色渐暗，车灯来去，人流反复。
整个世界仿若唯他们二人静止。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陈俨先开了口。
“再见。那个...谢谢。”
陆时珩弯弯眼睛，只是笑着。
他说：“再见。还有...没事。”
目送着黑色轿车离开，陈俨才转身走进花店。
母亲的腿脚不便，平日里都有招来一个阿姨一起看店。
这会儿母亲并不在楼下，陈俨问候了一下阿姨，顺着角落的楼梯走上楼。
“你回来啦。”
还未完全上到二楼，林晓莺平淡的声音已然落到陈俨耳畔。
“嗯。”陈俨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晓莺，敛下眼睫，将情绪尽数藏于心底，“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林晓莺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起伏，语调清和平缓。
自从林晓莺退役过后，她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
然而——失去笑容的并不止她一个人。
陈俨灿烂的笑脸也定格在了他十岁的那年——定格在，母亲退役前最后一场比赛上场前的那张照片。
薄薄的相纸承载着的是沉重的回忆，它被装在相框、摆在陈俨的床边的床头柜上。
照片丝毫没有褪色，被保存得很好。
人却并不是这样。
这也许就是陈俨为什么自从三年级以后便一直努力学习的原因，是源头——他想要母亲重新变得快乐，他思念她阳光下的笑颜。
陈俨看着林晓莺的眉眼，温和似从前，明媚却不再。
“...”
久久未语，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陈俨从背后拿出一支从楼下捎上来的粉色康乃馨，送到林晓莺的眼前。
她淡淡笑了笑，接过花朵。
也许只有在看到鲜花时，才能让这副黑白的画作短暂地拥有颜色。
外婆家坐落在S市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是一栋独立自建的两层朴素小平房，一面矮墙圈出一方小院，安然清静。
外婆招呼着舅舅一起做饭，外公去附近的菜地摘青菜。
收到陆时珩消息的时候，陈俨正在外婆家门口搬了个小板凳坐着。
H：
你大概几号回来？
陈俨想了想。
今天是十月二号，七号就要返校。
yan：
大概六号？
对面几乎是秒回。
H：
大概？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怀疑的表情包。
陈俨也翻了翻系统自带的表情包库，找到一个连连点头的表情包，点击发送。
他盯着陆时珩头像的机器人，大眼瞪着小眼，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H：
怎么敷衍我？
陈俨看着突然扣下的好大一口锅，急忙打字解释。
yan：
没有敷衍，我确定我六号回去。
又等了几秒，手机振动。
H：
好。
陆时珩发完这一个字后就没再有后文。
盯着亮着的手机屏幕看了会儿，陈俨有些不太明白对方问这个的原因。
稍加思索，他决定礼尚往来地询问对方是否在H市。
H：
我不在，我5号回。
H：
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陈俨发出消息后的瞬间，陆时珩就回了两条来。
距离陈俨上次提出请客才刚过去两天，他完全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也没想好应该去哪儿，更不了解陆时珩的口味。
yan：
我没有忘记过。
陈俨替自己辩解，一边斟酌着如何开口询问。
他捧着手机安静地坐了几分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H：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的。
对面竟然跟早有预料一般。
陈俨再次对陆时珩可以猜到他的想法感到惊奇，完全忽略他自己刚刚在输入框中删删减减了多少次。
yan：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口味吗？
H：
我知道一家店，我带你去吧。
陈俨毫不犹豫地再次发送了刚刚那个点头的表情包，只不过这次在后面多加了条文字消息。
十月六号是个多云天，天空中是蓬松的淡云，连成一片，每一朵都独一无二。
前一晚刚下过小雨，路边的绿植看起来变得格外翠绿，空气中裹着些泥土和草本交杂在一起的湿润气息。
早晨九点半，陈俨正在书桌前背单词，途中他几回看向手机，却都未显示收到新消息。
有些坐不住，陈俨最终还是起身，走向二楼的阳台。他轻轻推开玻璃门的纱窗，探出身去眺望远处的马路。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但迟迟未见陆时珩的身影。
视线由远及近，在扫过楼下街边的路灯时，陈俨呆在原地。
只见陆时珩的左肩靠着路灯，正笑着看他。
陆时珩举起右手的手机轻轻晃了晃。
陈俨手中的手机铃声几乎在同时也跟着响起来。
他感觉心中好像揣了只小鹿。
快速点开接听，陆时珩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地传出来，通过空气钻入陈俨的耳朵。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看到我呢。”
“快下楼吧。”
陈俨似乎还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
他悄悄把手机拿远一些，担心会被电话那头的陆时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好。”陈俨回答。
挂了电话，陈俨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和林晓莺、看店阿姨道别后，跑向陆时珩的方向。
为什么见到陆时珩会难以自抑的开心？
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跑着去见他？
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
他能解开无数难题，却唯独解不开名为陆时珩的那道题，抑或——他看不清自己。
陈俨最终停在陆时珩面前，微微俯下身轻轻喘着气。
陆时珩看着他跑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嘴角微扬，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兑现
